清晨,灰斗篷蹲在后院葱垄边,手里端着一碗隔夜薄荷水。碗沿搁了片新掐的薄荷叶,泡了一宿,水色浅绿。
婆婆蹲在旁边,用旧剪刀修剪葱叶尖:“剪掉焦尖,新叶才长得开。”灰斗篷把剪刀接过去,学着她的样子,沿叶尖往下剪了一截:“这样?”
婆婆看了看:“再短半指。”灰斗篷又剪了一刀,把那截葱叶扔进脚边的小桶:“留着泡水喝。”
兰花从厨房端出一盆淘米水:“葱喝这个更好。”婆婆接过盆沿葱垄慢慢浇:“淘米水要放半天,兑一半清水。太浓烧根。”
灰斗篷凑过去闻了闻:“不臭。”婆婆笑了一声:“淘米水放久了才有肥力,现在浇正好。”
公寓大门被人从外面叩了两下。沈念秋飘过去,红伞在门框边顿了一顿,打开门。门口站着个戴旧草帽的中年男人,怀里抱着个油布包,脚边搁着一只铁皮箱。
“请问这里招租吗?”男人声音沙哑,满脸风尘。“我没有什么晶核,但我有一本末日前的老菜谱。”
他把油布包打开,里面裹着一本边角卷了、封皮糊着油渍的手写本。封面上用钢笔写着:“废墟菜谱·第十七版。”
沈念秋接过菜谱翻了两页,回头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老板!”
苏晓棠端着一碗粥走出来,沈念秋把菜谱递过去:“他会做饭。”苏晓棠翻了翻菜谱,字迹工整,旁边标注着“丧尸鼠肉宜先焯水去腥”、“野葱根可晒干做调料”。她合上书,看向那个男人:“你做过菜?”
男人低下头:“末日前我在城西开了二十三年小饭馆,招牌是酸菜鱼。末日后丧尸把城西占了,我就跑出来了。”苏晓棠把菜谱还给他:“厨房缺个帮厨。你先跟蔡师傅试一顿。”
男人抱着油布包走进公寓,经过后院时看了一眼那排葱垄:“这葱长得不错。要是搭层塑料棚,冬天也能吃上青叶。”
婆婆站起身:“你会搭棚?”“会。用废旧钢筋和旧塑料布就能搭,不费料。”婆婆拍掉手上的土:“那吃完饭你帮我把葱垄罩上。”
蔡厨子从厨房探出头,他系着那条发白的围裙,手里拎着斩骨刀:“新来的?会做酸菜鱼?”男人放下油布包:“会。就是没有酸菜。”
蔡厨子挠挠后脑勺:“后院那排葱,勉强能算葱油饼。酸菜我拿白菜帮子腌了半坛,你要是能把酸菜鱼整出来,今晚的饭你掌勺。”
男人眼睛亮了一瞬:“行。”苏晓棠斜倚在厨房门框边:“那你先跟蔡师傅把材料清一遍,缺什么列个单子,让陆晨跑一趟废墟。”
修从楼梯上走下来,扳手挂在腰间,身上那件黑衬衫袖口金线换了新。他瞥了一眼那个男人,目光在油布包上停了一瞬,低声说:“他包上沾的那种油渍,是当年老饭馆灶台上的。”
苏晓棠挑眉:“你怎么知道?”修看了看自己工具包上的旧油渍:“跟我的扳手一个味儿。”
沈念秋从登记台后面飘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新的出租登记本:“姓名?”男人站直身子:“姓林,单名一个厨。我爹说做饭的人姓林不好,听着像‘零厨’,结果我做了一辈子饭。”
苏晓棠拿起笔:“林厨。身份:帮厨。房租每个月十五颗一阶晶核,首月以菜谱折抵。”林厨把菜谱双手递过去:“这本菜谱值二十颗。”
苏晓棠翻开末页看了一眼:“里面夹了张旧纸条,写着‘紧急避守阵法’。”林厨愣了一下:“那是我爹留下的,说末世来了有用。我一直看不懂。”苏晓棠看完纸条,折好放进《规则之书》夹层。
灵从厨房端着半碗桂花酿走出来,看着林厨:“你会搭塑料棚?”“会。”“搭完棚再搭个鸡棚,我想养两只芦花鸡。”林厨愣了一瞬:“末日还有鸡?”
“废墟东头三公里外有个养鸡场,笼子半塌,还剩两只母鸡,没人敢抓。”灵点了点下巴,“你要是能抓回来,鸡棚归你管。”林厨思考了一下:“抓到鸡,鸡棚搭好,菜谱能续租一个月吗?”
“续两个月。”苏晓棠替灵做了主。林厨把旧草帽摘下来:“吃完饭我就去。”
灰斗篷蹲在葱垄边,手里的薄荷水已经凉了。他看见林厨往大门外走,猫着腰跑了过去:“我跟你去抓鸡。我认识路。”林厨看了看他:“你会捉鸡?”
“上次偷那只芦花鸡时,它还啄过我呢。”灰斗篷伸出胳膊,手肘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林厨盯着那疤看了两秒:“你跑的还挺快。”灰斗篷咧嘴笑了:“那当然。”
苏晓棠站在后院门口,看着灰斗篷跟着林厨出门,脚上那双破鞋踢起一溜灰土。她冲修喊:“明天把后院接水的管子加长三米,灰斗篷跑完路回来还要浇葱。”修蹲在墙根拧了拧阀门:“已经加长了。”
苏晓棠看了一眼他那件新衬衫,袖口那行金字在晨光里泛着柔光。她低头端着粥碗:“你那袖子上的字能不能缝密一点?”修低头看了看袖口,想了想:“明天让灵重新绣一下。”
“不用。明天我有新葱吃就行。”苏晓棠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让林厨把酸菜鱼做好,别让蔡师傅把葱全炒了。”修把扳手往工具包里一收,轻声答了一句:“我去看锅。”(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