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王雪琴继续做着上午没做完的指甲,却见陆振华就大步走了进来。
“王雪琴!”
他脸色铁青,手里的报纸攥得哗哗响。
“你在家里疯不够,还疯到了如萍的男朋友身上?”
王雪琴头都没抬,继续吹着指甲:“如萍的男朋友?谁啊?”
“你还装傻!”陆振华将报纸拍在桌上,指着上面的社会版头条——“何氏公子雨夜遭疯婆子恐吓威胁,何家表示将追究到底”。
旁边还有一则小报道:“陆家太太王雪琴今晨致电本报,实名辱骂何书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何书桓!”陆振华咬牙切齿,“你昨晚在大街上威胁恐吓他,让他离依萍远点?今早你还打电话在报纸上骂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雪琴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报纸,又看了一眼陆振华,慢悠悠地笑了。
“哦,那个姓何的啊。我骂得不对吗?脚踏两条船的货色,也配?”
她放下指甲油,起身坐到一旁,不紧不慢地点了一支烟。猩红的指甲在烟雾里泛着血一般的光泽。
“我陆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陆振华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客厅炸开。
王雪琴心中冷笑,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仿佛面前根本站着一个人。
“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陆振华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王雪琴这才抬眸,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着一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无所谓的笑。
“陆家的脸,不是你丢得更多吗?还有脸说我!”
“你简直不知死活,你赶紧把申报的短报撤了,别给老子做些丢人现眼的事……”
“关你什么事?”
轻飘飘五个字,像五根针扎进陆振华心口。
“你——!”陆振华指着她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王雪琴,你吃错药了是不是?你要是再这个样子,赶紧收拾东西滚回东北!”
换作以前,王雪琴早就吓得赶紧来捶腿按摩哄他了。
可今天,她不紧不慢地将烟斗重重磕在红木茶几上,“砰”的一声,旁边艳红的甲油从瓶口溅出,洒在乌黑的桌面上,星星点点,宛如未干的血迹。
她抬起头,直直地盯着陆振华涨得发紫的脸,忽然笑了。
笑声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像夜枭的啼鸣,听得人毛骨悚然。
“滚回东北?”她一字一顿地重复,像是在品味这四个字的滋味,然后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翻倒,“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好啊!要我滚回去?那到时候咱俩就离婚,孩子我一个也不要,陆家的财产我们一人一半!”
“你说什么?!”
陆振华以为自己听错了。
离婚?
这个女人居然敢跟他说离婚?
还跟他平分财产……
他该说她有病还是异想天开?
“我说离婚!离婚你听不懂吗?”王雪琴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在尖叫,“你陆振华娶了九个老婆,我跟了你这么多年,给你生了这么多孩子,你让我滚?你凭什么让我滚?”
她越说越激动,抓起桌上的翡翠烟灰缸就砸了过去!
“哐当——”
烟灰缸在陆振华脚边炸开,翡翠碎片四溅,有一片擦着他的裤腿飞过去。
陆振华猛地后退一步,脸色铁青:“王雪琴,你疯了!”
“我就是疯了!被你个混蛋逼疯的!”王雪琴拍着桌子,指甲油瓶子又倒了,红色液体流了一桌,“来啊!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我告诉你,陆振华,你这么些年跟我狼狈为奸做的脏事,我可全知道——你那些生意,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娶那几个小老婆的手段,我王雪琴一清二楚!”
她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一步一步逼近陆振华。
“惹急了,我就把你这辈子的丑事全抖出去!我看你陆振华在上海还怎么做人!”
陆振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这个女人,曾经对他百依百顺、唯命是从,此刻面目狰狞,眼睛里全是血丝,像是换了一个人。
“你威胁我?”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威胁你又怎么样?”王雪琴仰起头,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嘴角挂着近乎癫狂的笑,“你以为我怕你?你以为你那根鞭子还能吓到我?陆振华,我告诉你,我现在什么都不怕!死我都不怕,我还怕你?”
她说着,又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陆振华被她这副模样惊得后退了半步。
这个女人的眼神不对——那种眼神,像是看透了一切,又像是根本不在乎一切。
她在看他时,不像是在看丈夫,更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马鞭,却没有挥下去。
因为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王雪琴闹腾这些,是不是嫌钱给少了?
最近陆家的生意确实周转不开,他给的家用比往常少了两成。
她是不是在借题发挥,故意闹这一出,好逼他多拿钱出来?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这个女人,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主儿。
“王雪琴,你是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小儿子陆尔杰从楼上跑了下来。
“妈。”尔杰哭丧着小脸,扯着王雪琴的衣角,“别和爸爸吵架了。”
王雪琴低头看着这个小儿子,眼神复杂。
她想起前世自己把他宠上天,要星星不给月亮,最后呢?
白眼狼一个。
现在他又来装乖了。
她猛地甩开尔杰的手,力气大得孩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滚开!”
尔杰被吓得哇哇大哭。
陆振华终于忍不住了:“王雪琴!你连孩子都打?”
“爸爸……”
王雪琴没有理他,而是转身拉住尔杰的胳膊,恶狠狠地瞪着陆振华,抛下一句:“他才不是你爸,别叫他爸。”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把陆振华炸懵了。
“你说什么?!”他瞪大了眼睛,“你再给我说一遍!”
王雪琴却不再理他,拉着尔杰就往楼上走。
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尔杰是不是陆振华的种——反正当时陆振华正和一个小老板娘打得火热,对她也是敷衍。
他陆振华能找无数女人,她王雪琴怎么就不可以。
不过有了上一世的记忆,她现在也后悔这个事,尔杰的身份迟早是个隐患。
那个该死的魏光雄,她得想办法和他了断。
这辈子,她绝不会再让前世那种事败露后被关押的情况出现!
走到楼梯口,她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陆振华耳朵里:
“陆振华,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嫁给你个老色鬼,还有老娘告诉你,这辈子,我只站我亲女儿依萍那一头。”
话音刚落——
“轰隆!”
一道惊雷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劈在王雪琴身上!
她被劈得浑身一颤,头发炸开几缕,整个人踉跄着扶住了栏杆。
“嗷!”她低声咒骂了一句,扶着腰,一瘸一拐地继续往楼上走,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劈什么劈,老娘跟这个老不死的说也要劈……”
陆振华站在客厅里,看着王雪琴狼狈的背影,目瞪口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女人疯了。
不,不对。
他看着桌上洒了一地的指甲油,看着脚边碎裂的翡翠烟灰缸,听着楼上尔杰的哭声,又想起王雪琴刚才那句“他才不是你爸”。
她闹哪出,他眉头一皱,觉得自己想明白了——王雪琴这是在变着法子要钱。
嫌钱给少了,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所以故意闹、故意疯、故意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好让他主动加钱。对,一定是这样。
至于那道雷……陆振华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眉头皱得更紧。
好端端的,家里怎么会打雷?
莫非这王雪琴真的中邪了?
还有,依萍什么时候成了她的亲生女儿?
他摇了摇头,决定明天多给她五百大洋,省得她再发疯。(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