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着路灯的光,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他高大的背影,和利落的动作。
三个混混爬起来想跑,又被那人一人一脚踹倒在地。
三人趴在地上哀嚎。
“滚。”
那人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三个混混连滚带爬地跑了。
那人转过身,看着她。
“你没事吧?”
如萍看清了他的脸。
何书桓。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怎么是你……”
何书桓也愣了一下:“如萍?”
他蹲下来,把散落的桂花糕和奶酪酥捡起来,装回纸袋里,递给她:“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如萍接过纸袋,手指在发抖:“我……我去送东西,然后去买糕点……糕点要现做,就晚了……”
何书桓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和发抖的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别哭了,我送你回去。”
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如萍没有拒绝。
踉踉跄跄地被何书桓扶着回了陆家。
那天晚上,何书桓送她到了陆家门口便离开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纸袋。
以前书桓来她家都会进去坐一会儿,和陆振华王雪琴问好,现在他就这样离开了。
她以为她放下了。
可是当他挡在她面前、一拳打倒那个混混的时候,她的心跳得比那天晚上还快。
她又爱上了他。
不,也许她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他。
从那以后,如萍看何书桓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以前她还会克制,会告诉自己“他不喜欢我”。可是那天晚上之后,她控制不住了。
何书桓也察觉到了如萍的变化。
聚餐的时候,她会偷偷看他。
他看过去的时候,她又会迅速低下头。郊游的时候,她会走在他旁边,不远不近,刚好在他的余光里。
他以为如萍是被那天的事吓到了,估计不敢和家里人说,于是开始主动找她说话,想开导她。
“如萍,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
“如萍,这本书我读完了,你上次说想看的。”
如萍每次都犹豫一下,然后轻轻点头。
两个人又走到了一起。一来二去,眉来眼去,那层窗户纸虽然没捅破,但谁都看得出来——何书桓的心,已经不在依萍那里了。
月末,梦萍考试不及格,被王雪琴关在家里请老师补课。
梦萍在客厅里跺脚:“妈!你不能这样!我朋友还等着我出去玩呢!”
王雪琴坐在轮椅上,翻着杂志,眼皮都没抬:“考试不及格还想出去玩?在家好好补习,什么时候考及格了,什么时候出门。”
“妈——!”
“没得商量。”
梦萍气得脸鼓鼓的,但不敢再顶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抱着胳膊生闷气。
如萍从楼上下来,看见这一幕,轻声说:“妈,梦萍也是一时贪玩——”
“你别替她说话。”王雪琴放下杂志,“你们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
如萍朝梦萍摊开手表示自己没办法,就跑上楼去了。
没了梦萍,郊游的队伍变成了四个人——尔豪、杜飞、如萍,再加上何书桓。
今日,他们几个去了李副官家看可云。
可云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头发乱糟糟的,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看见尔豪进来,她歪着头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尔豪!你来了!”
尔豪的鼻子一酸,蹲下来:“可云,你认得我了?”
“认得!你是尔豪!”可云拍着手笑,笑着笑着又哭了,“可是尔豪你不要宝宝了……你不要宝宝和我了,还把我们赶出家门……”
尔豪的眼眶红了,把她搂进怀里:“对不起……对不起……”
何书桓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触动。
但他很快就把目光移开了——这些事,他管不了。
他只是陪着如萍来的。
如萍站在他身边,眼眶也红了。
何书桓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你哥也不容易。”
如萍心里觉得何书桓这话怪异,不过看着尔豪耐心哄着可云,还是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从李副官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尔豪情绪低落,一个人走在前面。杜飞追上去,搂着他的肩膀说着什么。
如萍和何书桓走在后面。
“书桓,”如萍轻声说,“你说一个人犯了错,还能被原谅吗?”
何书桓想了想:“那要看什么错。”
“如果是伤害了别人呢?”
“那就要看那个人愿不愿意原谅了。”何书桓看着她,“你在说你哥?”
如萍摇了摇头:“我在说我自己。”
何书桓愣了一下。
“什么事?”
如萍没有解释,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何书桓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很乱。
晚上,几个人在家喝酒。
尔豪心情不好,灌了好几杯。杜飞陪着他喝,脸红得像关公。如萍喝得不多,但几杯下肚,脸也红了。
何书桓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酒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如萍忽然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他面前。
“书桓。”
何书桓抬起头:“嗯?”
如萍的眼睛亮亮的,带着酒意,也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我有句话,一直想跟你说。”
“什么话?”
如萍咬了咬嘴唇,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我喜欢你。”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尔豪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何书桓正在剥花生,动作也僵在了半空。两个人齐刷刷地看向如萍。
如萍眼睛只看着何书桓。
“从你救我的那天晚上开始,我就知道,我放不下你了。”她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我之前试过放下你,我真的试过。可是那天晚上,你又出现在我面前,你又救了我一次……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都放不掉了。”
何书桓看着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之前喜欢依萍,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些话……可是我忍不住了。书桓,我每天都想见到你,见不到你的时候,心里就空落落的……”
她说着,放下酒杯,弯下腰,吻上了何书桓的唇。
何书桓没有推开她。
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个吻很轻,很柔,带着酒精的味道和眼泪的咸味。何书桓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想不想推开她。
他只知道,这一刻,他不想动。
“啪嗒——”
杜飞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盘子掉在了地上,苹果橘子滚了一地。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杜飞的声音都在发抖,又惊又怒,脸涨得通红。
如萍吓了一跳,猛地推开何书桓,脸涨得比刚才更红了。
何书桓也有些慌乱,站起来:“杜飞,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杜飞把手里剩下的盘子往桌上一顿,声音大得像在吼,“何书桓,你不是在追依萍吗?你天天给人送花送信,说什么‘等考完了再来看你’,现在你跟如萍搞在一起?你对得起依萍吗?”
如萍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转头看向何书桓,眼睛里的酒意全醒了,只剩下不可置信:“书桓……你、你在追依萍?”
“不是,如萍,你听我解释——”何书桓伸手想拉她。
如萍后退一步,眼泪唰地掉下来:“你不是说你没有跟依萍交往吗?你不是说只是欣赏她吗?你不是说那只是工作需要吗?你骗我?”
“如萍,我——”
“你把我当什么了?”如萍哭着喊了出来,“你把我当傻子吗?”
她转身跑了出去。
何书桓想去追,被杜飞一把拦住。(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