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没教你怎么做人是不是?!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你欺负谁呢?你打女人,你算什么本事!”
王雪琴的骂声像炸雷一样在湖边炸开,震得树上的鸟扑棱棱飞走了。
林志远被她打得东倒西歪,想躲却躲不开——王雪琴薅着他头发的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他的头皮扯下来。
每次他要反打王雪琴,不知道为什么就像被谁钳制住了一样,动也动不了,只能任由王雪琴这个疯婆子毫无章法地打他。
他堪堪用手护着脸,嘴里喊着“别打了别打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旁边看热闹的学生越聚越多。
有音专的,也有路过的,七八个人围成一圈,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这谁啊?这么凶?”
“陆家太太,王雪琴,上海有名的泼妇!”
“啧啧,打男人打成这样,也不嫌丢人……”
“就是,一个妇道人家,大庭广众之下……”
“市井泼妇,真是面皮子都不要了。”
“不然她家的女儿怎么会自甘堕落去当歌女.......”
“不走正道来钱肯定快啊。”
“要是傍上了豪门,陆家可就鲤鱼跃龙门了......”
“难怪陆家默许那陆依萍在大上海唱歌,原来时打得这个主意......”
王雪琴的耳朵尖得很,这些话一句不漏全钻进了她耳朵里。
她猛地松开林志远的头发,转过身来,眼睛像刀子一样扫向那群看热闹的人。
她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几个嘴里不干不净的——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刚才说“也不嫌丢人”“不走正道来钱快”的就是他;
旁边一个烫卷发的女生,跟着附和“自甘堕落”;
还有一个站在后面叼着烟的男生,笑得最大声。
“你们说什么?!”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震得前排几个学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王雪琴几步冲到那个白衬衫男生面前,一把薅住他的衣领,给了他一大耳刮子:“你这个狗东西,刚才说什么?嫌老娘丢人?”
“我——我没有——”白衬衫男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脸都白了。
“没有?老娘耳朵没聋!你再说一遍?”王雪琴的指甲在他脸前晃了晃,没真挠下去,但那股凶劲儿已经把人吓傻了,“你一个大男人,刚才他打人的时候你站在旁边看戏,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倒有脸嫌我丢人?你算什么东西?”
白衬衫男生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你不服?”
“没有……”那个男生挣扎着,王雪琴松开他,男生赶紧蹦了好远。
王雪琴又转向那个烫卷发的女生:“还有你!‘一个妇道人家’?妇道人家怎么了?你妈不是妇道人家?你奶奶不是妇道人家?女人被人欺负了你还在旁边说风凉话,你比打人的那个还不是东西!”
卷发女生被骂得眼圈一红,赶紧往后退,生怕王雪琴这个疯子也扇她,随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捂着脸跑了。
王雪琴又看向那个叼着烟的男生。
那男生早把烟掐了,缩着脖子往后退,嘴里说:“我,我可什么都没说,我就是路过……”
“路过?你笑得最大声!我隔老远就听见你‘哈哈’笑了!”王雪琴一步跨过去,“你笑什么?看见别人被欺负你很高兴?你爹妈怎么教你的?有没有一点良心?”
那男生被骂得面红耳赤,见王雪琴过来,他赶紧爬上树,不敢吭声。
其他几个看热闹的见状,早就悄悄溜了。
剩下那几个被王雪琴点名的,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雪琴叉着腰,环顾四周,声音又尖又利:“老娘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以后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人,或者站在旁边看热闹说风凉话的,我一个都不放过!”
湖边一时鸦雀无声。
祁蕾在远处听到这边的动静,又跑了回来。
她看到王雪琴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直哭,想劝又不敢上前,只能站在一边,肩膀一抖一抖的。
陈明昊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场闹剧,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但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像是意外,又像是思索。
没有人注意到他。
所有人都被王雪琴的疯狂吸引了目光。
王雪琴这一刻确实疯了。
不是装的,是真的疯了。
她的脑子里只有上辈子依萍脸上的那道疤,只有依萍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她心里全是不能认依萍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她的指甲划过林志远的脸,血珠渗出来的瞬间,她想起了上辈子依萍脸上的伤——也是这样一道一道的,比这个深,比这个长。
她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她死死忍住了。
她不能哭。
她没本事,她对付不了这些家境富裕的学生,她只能疯,只能让大家怕她……
那样大家就不会欺负她的女儿了。
她是泼妇,泼妇打架怎么能哭,泼妇只打人只能赢。
“还要闹腾到什么时候。”祁天海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王雪琴的手臂。
力道不大,但很坚定。
王雪琴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她转过头,看见依萍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拿着那本声乐教材,表情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人欺负过的女孩子。
“雪姨,别打了。”依萍说。
“依萍,你放开!”王雪琴还想甩开她的手,“老娘今天非把这些王八蛋全收拾了不可!”
“雪姨够了。”依萍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雪琴愣了一瞬。
她看着依萍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很干净,没有害怕,没有感激,甚至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就是很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
一个有点烦人又不讲道理的长辈。
“你想把所有人都得罪光吗?”依萍低声说,“走吧。”
刚刚王雪琴上去打人的时候,她喊了好几次王雪琴,王雪琴不搭理,她想上去拉住王雪琴,不知怎么的,她根本拉不到,陈明昊还时不时地拦着她。
等到她终于拉到人,那几个人都被打得打,骂得骂……
此时王雪琴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恶狠狠地瞪了那几个被骂得抬不起头的学生一眼,又瞪了林志远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依萍身上。
依萍把王雪琴从人群中间拽开。
王雪琴被她拽着往后退了两步,指着那群人,嘴里还在骂:“你们都给老娘记住了!今天这事没完!以后再敢欺负她,老娘让你们一个个吃不了兜着走!”
“行了,别骂了。”依萍拽着她往前走。
“我为什么不骂?他打你你还护着他?”
“我没有护着他,我是怕你把他们打出个好歹来。”
“打死了活该!”
“那你得坐牢。以后谁来帮我打架……”
王雪琴被噎住了。
“祁老师,我受伤了,去处理伤口了。”依萍对祁天海礼貌地说道。
然后她拽着王雪琴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雪琴被她拽着,边走边回头指着那几个学生骂:“你们给我等着!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嘴贱,我见一次打一次!”
她的声音在湖边回荡了很久。
那几个被骂的学生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上海第一泼妇”的名号,彻底传开了。
也因此再也没人敢惹依萍,毕竟他们不知道,王雪琴什么时候突然冲出来打他们。
之前就听家里人说,陆家的疯女人有多可怕,别去招惹,今天算是见到了。
而那个被打了的男生只能自认倒霉,毕竟他先说依萍惹到了那个疯子。(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