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慕容霜辞按在樟树上揍,是因为他自己作死。
被凌依依吊在铁链上打,因为他觉得那是系统考核,他认了。
被凌珊柒训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因为那是在练武,他心甘情愿。
可是,你怎么我都行,但是不能动劳资的家人跟女人。
这些账全压在身体里,一层叠一层,今天全在这一刻翻上来了。
朱昱松的血溅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黏腻的,他没有停。
这一刻,【绝对防御】状态已经解除。
拳头上的皮肉在反复撞击中裂开了口子,血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混着朱昱松脸上的血,分不清是谁的。
陈卓的眼睛通红,呼吸粗重得像一头走火入魔的野兽。
一拳,又一拳,膝盖压着朱昱松的胸口不让他挣开,拳头落在他脸上、肩膀上、手臂上……
朱昱松从开始的抵抗到后来的蜷缩再到后面的毫无反应,整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半张脸被血糊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可陈卓还没有停。
就在这时,一只纤瘦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的力道很轻,轻到如果陈卓想挣开,只需要一抖手腕就能甩掉。
但他停住了。
他偏头看去,陈柔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踉踉跄跄地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
她脸上的红潮还没退,眼眶里还有没干的水汽,嘴唇上已经有着好几个血红的牙印,还有一丝血迹从嘴角流出来,应该是咬破了舌尖。
她整个人看上去随时会倒下去,但她那只抓着他手腕的手,稳稳地扣在上面。
“哥哥,不要……”
陈卓悬在空中的拳头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沾满血的拳头,又顺着那只手看到妹妹苍白的脸,看到她眼眶里那层还没落下来的水,看到她的嘴唇在发抖,可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担心。
陈卓那双通红的眼睛里,血色一点一点地退了下去。
粗重的呼吸也慢慢平复了一些。
陈柔嘉的身体软了一下,靠着他的胳膊勉强没倒下去。
“哥哥……我们回家……”
陈卓把手里的拳头松开,张开手掌,把那层绷紧的力道散了。
他弯下腰,一只手托住陈柔嘉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整个人横抱起来。
陈柔嘉的额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又浅又急促。
陈卓抱着她站起来,走出了包间。
就在他踏出包间门的一瞬间,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蜷着的身影。
朱昱松躺在地上,半张脸已经肿得看不出原来的形状,胸膛还有起伏,但人已经彻底没了意识。
陈卓盯着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厄运光环】,激活。
然后他闭上眼睛,用【未来视界】感受了一下接下来的三天。
没有针对他的预兆,没有新的危机信号,一切正常。
虽然用训练假人可以直接控制他,可是他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对自己妹妹动手的人,他打算以后每个月的厄运光环全部都扔给他。
他睁开眼,收回目光,抱着陈柔嘉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走廊尽头的电梯里。
刚一走出酒店大门,就看到凌珊柒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
她一眼扫到陈卓满身暗红色汁液和血迹混杂的狼狈模样,心里猛地一紧,“队长不会玩脱了吧?”
目光随即转到陈柔嘉身上,见她衣物完整,被陈卓横抱在怀里,虽然人已经半昏迷了,但至少没有被侵犯的痕迹,凌珊柒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试探着开口:“老板,您没事吧?”
陈卓没有答话,默默地打开了【天真】羁绊的友善值扫描。
凌珊柒头顶浮现出一个数字,80,之前还是60。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陈柔嘉。
她已经彻底昏过去了,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呢喃着什么,凑近了才能听清,翻来覆去两个字:“哥哥……哥哥……”
陈卓抬起头,声音已经哑了:“去最近的医院,快。”
“是!”
到了医院,医生抽血化验之后立刻安排了洗胃。
折腾了大半夜,陈柔嘉被推回病房的时候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呼吸平稳,各项指标都在回落。
陈卓坐在旁边的病床上一直看着她的睡脸,没有起身,没有喝水,手背上的伤口也没让人处理,就那么干坐着。
一直等到护士说“可以了,让她好好睡一觉”,他身体里那根绷了一整晚的弦才松下来。
然后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从嘴里涌出来,整个人往后一倒,直挺挺地朝后面栽了下去。
“老板!”凌珊柒从对面的椅子上弹起来想冲过去扶,可隔着一张病床,根本来不及。
就在这时,一道高挑的身影从病房门口闪进来,动作极快地扶住了陈卓往后倒的身体。
凌珊柒的脚步顿住了,她看清了来人的脸,随即默默地退了回去。
陈卓眼皮很重,根本睁不开,只感觉到自己倒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很软很软。
那股气息很好闻,带着一点很淡的清冽感,像深秋清晨的露水和草木混在一起的味道,他好像记得在哪里闻过,很熟悉。
他嘴唇动了动,彻底失去了意识。
慕容霜辞将陈卓扶到了一旁的病床上,给他检查了一下身体,在确认没有什么大碍后对凌珊柒说道:“去把后续事情处理干净吧。”
“是。”
……
陈柔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清晨了。
她睁开眼睛,头还有些疼,她环顾四周,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空气里淡淡的消毒水味,让她确认是医院无疑。
病床旁边坐着顾清音,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
“清音……”陈柔嘉开口,嗓子还是哑的,“你怎么在这?哥哥呢?我哥哥呢?”
顾清音听到她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把位置让开了一些,将旁边那张病床的上半部分露了出来。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脸上有伤,左额角贴着一块纱布,手腕上缠着绷带,穿着病号服,不是陈卓又是谁。
“哥哥!”陈柔嘉疯了似的从病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跌跌撞撞地跑到旁边那张床边,膝盖磕在了床沿上,她根本没感觉到疼,双手撑着床沿俯下身看他。
“哥哥……你没事吧……”她的眼泪砸在白色的床单上,浸染出一个个的圆点。(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