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妈身体怎么样？”
“家里还有什么亲戚么？”
再往后面，她问得更具体了：“小时候犯错的时候，又挨打么？”
“初中高中的时候有没有早恋。”
“平时的兴趣爱好是什么？”
“去过哪些地方？”
“上学的时候有没有逃过课。”
“做的最调皮的一件事是什么。”
陈卓一一答完，心里越来越奇怪了。
这些问题太细了，细到不像是一个长辈第一次见面该问的程度。
而且她的语气里没有任何试探或打量的意味，更像是在认真地把每一个答案记下来。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悄悄打开了【天真】羁绊的友善值扫描。
然后他愣住了。
顾书仪头顶浮现出一个数字，100+。
那加号他不知道具体代表了什么，系统面板上也没有任何说明。
他只知道，慕容霜辞的友善值也是100，但后面没有加号。
要知道，慕容霜辞可是自己老爸留给自己的死士。
难不成，眼前的顾阿姨也是自己老爸留下来的？
陈卓摇摇头，觉得这个太扯了。
陈卓放下茶杯，目光在顾书仪脸上停了一瞬。
他心里那个念头转了一圈又一圈，顾阿姨和那位去世的叔叔感情肯定非常好，好到这么多年之后看到一个长得像的年轻人就能毫无保留地释放出这么高的善意。
可这个友善值高到加号的程度，他还是觉得哪里有些过线了。
又或者……她把自己当成去世丈夫的转世了？
要是这样，那自己……不行不行……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开口说了一句：“阿姨，你要是想听，我可以详细跟你说说我小时候的事。”
顾书仪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好。”
陈卓想了想，从自己记事的时候开始讲起。
五岁那年被邻居家的狗追着跑了一条巷子，自己老爸不但不救自己，还在一旁笑。
七岁第一次自己玩擦炮，还是三响的，引信特别快，自己没来得及扔出去，整个手都被炸的黑乎乎的。
十岁那年开始炸牛粪，还炸到冷菁老爸嘴里了，冷菁老爸还夸他胆子大。
十一岁那年，和小伙伴，比谁尿尿推着易拉罐走的更远。
十二岁那年，在田埂上放野火………
他讲得随意，偶尔夹几句自己都觉得很傻的细节。
顾书仪听得很认真，每次他停下来喝茶，她就给他续上，偶尔从茶几的果盘里削一个苹果或者梨，切成小块放在他面前的小碟子里，也不催他，就安静地听。
陆砚秋一开始还坐在旁边端着茶杯，竖着耳朵听了几句。
听着听着就歪在了沙发扶手上，眼睛半睁半闭，后面干脆整个人往靠垫里一滑，毫无形象地侧躺了下来。
她的大衣已经脱了搭在一旁，躺下去的时候毛衣下摆往上卷了一截，露出一小截腰线。
那双裹着肉色丝袜的腿因为姿势的原因伸得笔直，从大腿到脚踝的曲线在沙发边缘完全暴露出来，看起来毫无防备。
陈卓的视线被拽过去了一瞬，又强行拉了回来，继续说道。
讲故事这件事往往是意识不到时间流逝的。
他从小时候讲到了初中，又从初中讲到了高中，从高中一直讲到大一、大二、大三，讲到自己当赵梦琪舔狗的时候，抬眼一看墙上的钟已经指向了晚上十点。
他说得嗓子都有些哑了，面前的茶杯续了五次水，果盘里的小碟子也空了两次。
顾书仪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挡了一下嘴，然后放下手冲他笑了一下。
整个人的神情却比初见时更加柔和了。
陈卓适时地开口：“阿姨，时间不早了，我今天先……”
“今天就留在这过夜吧。”顾书仪的语气没有任何客套的意思，似乎是真心希望他留下来。
陈卓愣了一下：“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顾书仪站起来，“以后就拿这当自己家。”
陈卓不好再推辞。
顾书仪转向顾清音：“清音，带你哥哥去他房间。”
“嗯嗯，好的。”顾清音站了起来，朝陈卓招了招手，“哥哥，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客厅里只剩下了顾书仪和歪在沙发上睡得正熟的陆砚秋。
顾书仪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看着陆砚秋这副毫无形象的样子，又看了一眼楼上走廊的方向，确认顾清音已经带着陈卓进了房间，然后弯起手指，在陆砚秋脑门上敲了一下。
陆砚秋“嘶”了一声猛地惊醒，手捂着脑袋坐起来：“书仪姐，你干嘛啊？”
顾书仪没好气地指着她的腿：“我干嘛？你看看你自己，你都快走光了知不知道？”
陆砚秋低头一看，自己的毛衣下摆卷到了肚脐上方，那双丝袜包裹的腿从大腿根到脚踝几乎全部暴露在外面。
她赶紧坐直了把毛衣往下拽了拽，脸上难得掠过一丝慌乱和尴尬。
不过想了想，“我就不信刚刚那个臭小子没偷看，这下书仪姐肯定看清这臭小子的真实面目了，嗯，不亏！”
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懒散的样子，揉了揉被弹的地方：“我又不是故意的……睡着了嘛……”
顾书仪冷哼一声：“你睡得倒是香。”
陆砚秋站起来，拎起搭在旁边的大衣披上，脚趾在地板上蜷了一下：“他走了？”
“楼上休息了。”
“哦……那我也该回了。”
陆砚秋来到门口，低头找自己的高跟鞋，套上之后跺了两下脚，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顾书仪一眼。
“书仪姐，你今天真的跟平常很不一样。”
顾书仪没看她，低头收拾茶几上的果皮和空碟子：“有什么不一样的。”
“不知道，感觉你像是在讨好那个臭小子一样。”
她说完就推门出去了，高跟鞋的声音在门外的石板路上响了几声，然后被夜色吞没了。
顾书仪收拾果皮的手停了一下，站在茶几旁边，看着门口的方向站了几秒。
窗外陆砚秋的车灯亮了一下，然后缓缓驶出庄园大门，两道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两个空了的枸杞酒瓶，清洗干净，然后连带着原先的包装盒收拾好，一起拿回了自己的房间。（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