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测绘数据异常——姜舟已经确认了。十一秒的数据空白,足够让一只畸变体精确地部署到队伍的薄弱点。这不是巧合,这是设计。
问题是:谁设计的?程毅?还是他背后的果壳组织?
陆沉从桌下翻出一个老旧的平板电脑——那是她从黑市淘来的,没有联网功能,只能读取本地存储的数据。她把姜舟传给她的测绘数据导入平板,一条一条地看。
数据表格密密麻麻,每一行都是时间戳、经纬度、污染等级、畸变体活动指数。她不是专业的数据分析师,但她当了十年清理队员,对污染区的“正常状态”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正常的污染区,畸变体的分布是随机的、不规则的。会有聚集区,会有空白区,但不会出现“某条路径上突然多出一只三级畸变体”这种情况。
她把林峰那次任务的路线图调出来,叠加到今天白杨遇袭的路线图上。
两条路线几乎平行,相距不到两公里。畸变体出现的位置,都在路线的“中段”——也就是队伍拉得最长、前后支援最困难的地方。
不是巧合。
她又调出过去三个月所有清理队的伤亡报告。清理队有固定的数据库——每一个阵亡或重伤的队员,都会记录事发地点、污染等级、畸变体类型。她用了一个小时,把数据手动录入平板的表格里,然后标记出事发位置。
结果出来了。
在过去三个月里,有七次“意外遭遇畸变体”的事件,事发位置都集中在两条巡逻路线的中段——A3和A7。而这两条路线的测绘数据,在事发前都存在短暂的“数据空白”。
陆沉放下平板,后背靠在墙上。
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从日光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她盯着那条裂缝,脑子里在拼图。
程毅控制测绘数据。程毅能调动畸变体的部署——至少知道它们的活动规律。程毅在清理队的巡逻路线上制造“意外”,收割队员的生命。
但为什么?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兵?
为了数据。果壳组织需要污染环境下人类行为的数据。清理队员深入污染区,面对畸变体时的反应——恐惧、勇气、牺牲、逃跑——都是珍贵的数据样本。每一起“意外”,都是一次精心设计的实验。
陆沉的手指开始发冷。
十一年前,母亲被隔离。她以为是污染等级到了,是规则。现在她开始怀疑——母亲被隔离,是不是也是一次“实验”?
她深呼吸,把那个念头压下去。不能多想,想太多会疯。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而唯一能给她信息的人,在底层。
魏玄。
苏禾给她的那张纸条还在作战服口袋里。她从床上站起来,把平板锁进储物柜,换上便装——一件灰色的旧夹克,黑色的工装裤,脚上是一双磨平了纹路的作战靴。
出门前,她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二十八岁,脸瘦削,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眼睛是深褐色的,但右眼瞳孔边缘有一圈极淡的银灰色——那是污染等级停留在三级的标志。左耳后面有一块灰蓝色的疤痕,是被畸变体抓伤后留下的。
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十岁。
“走吧。”她对镜子里的自己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