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能修复根骨的丹药?”
陈昶提起茶壶倒了盏茶,推到陈玄面前,“师弟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陈玄皱起眉头,叹道,“今日来灵宝镇前,我去了趟灵药峰,万长老给我说了句话,虽不中听,但是实话。”
“哦?”
陈昶疑惑道,“什么话?”
陈玄轻轻摇头,缓缓开口,“师父,怕是寿元无多了……”
陈昶闻言面色凝重,眉心拧成川字,沉思良久,才缓缓舒展,叹道,“此事我早有预料,师父本就被毁了道根,又急于恢复修为,服用了大量丹药,即便勉强破开瓶颈,也会导致境界不稳,与正常元婴相差甚大,无论斗法还是寿元,都差了许多……”
说到此处,他忽然眼睛一亮,“莫非师弟是想炼制固元续脉丹,帮师父重塑道根?”
陈玄轻轻点头,道,“有此想法,但目前毫无头绪,更是不知丹方,只能慢慢寻找,而且这般丹药,材料应该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这倒也是……”
陈昶并未失落,反而有些欣慰。
这个师弟才到太穹峰不久,就已在想如何帮助师父,这是之前未曾想到的。
“能否同我讲讲师父的遭遇?”
陈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我也好观察师父有无因此事落下心魔,免得到时即便有了法子弥补道根,但因心中魔障难以悟道凝聚元神,就麻烦了。”
“还是师弟考虑周到。”
陈昶咧嘴一笑,随即又有些愁容,“师父之事我也知之不多,只知道与媱鹊有关,那时我还未到飞仙门,也是听门内长辈提起过,师父有次下山,一去就是数月,回来时浑身浴血,躺倒在飞仙门山门前,带着年岁尚小的媱鹊,那次便让师父伤了道根……”
“至于期间发生何事,师父未对任何人提起过,我亦不知详情,只知修道百年未曾收徒的师父,收媱鹊做了第一个弟子。”
陈玄摸着下巴深思,也没找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看来此事还得想办法从师父那儿套话才行。
他看向陈昶,问道,“那你呢,若有可能,固元续脉丹也可帮你重塑根骨,到时可多炼制一枚。”
陈昶轻轻摇头,“我道根损坏严重,怕是很难恢复。”
“不试试怎么知道。”
陈玄笑道,“师兄可愿同我讲讲你的遭遇?”
陈昶一挥袖子,苦笑道,“都是些陈年往事,说那做甚!”
陈玄知道这是想倾诉了。
便说道,“想来师兄不是因修行出岔子,导致根基受损的吧?”
“此事说来话长。”
陈昶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两坛酒,放在桌子上,拍开泥封,将一坛推到陈玄面前,顺着话头下了台阶,“既然师弟想听,那我便长话短说,此事还要从一次小规模历练说起……”
他喝了口酒,将之前的遭遇娓娓道来。
陈玄安静聆听,同时心中不断思量,将一些重要的人物与节点记下。
大概就是,在某次外出历练中,他们遭遇了一批实力强横的敌人,当时带队的有两个长老,皆被对方拖住。
而在对敌的过程中,飞仙门一个同辈女弟子受了伤,被敌人偷袭,其中一位长老见陈昶最好欺负,便抽空出手,将他摄过去,替那女弟子挡了攻击。
偷袭者法宝杀伤力极大,直接穿透了陈昶的道根,险些命丧当场。
好在另一位长老及时击杀对手,使用毒雾灭杀大量敌人,又用一颗丹药吊住了陈昶的命。
不过却是没法补全道根,自此无缘仙道,心灰意冷之下离开了飞仙门。
却因与师父、师姐感情深厚,便从救他那位长老跟前学了炼丹,留在灵宝镇开了这俩丹药铺子,也能偶尔见见师父与师姐。
那用毒的长老,自然就是霍岭运。
而将陈昶推出去的,是悟德!
被救的女弟子,肯定就是‘大无德’教出来的‘小无德’……
又是苏若烟!
陈玄神情凝重,这对师徒真是一点正事不干,就目前为止,几乎所有缺德事他俩都有参与。
也不知紫凝上人怎么想的,不赶紧清理门户,在飞仙门留这两个蛀虫。
苏若烟那个师兄,表面上倒是挺正常,就是不知是不是装出来的,以后如果要打交道,还需戒备。
他不相信一个乌烟瘴气的圈子,能出个温文尔雅的公子。
等陈昶讲完,陈玄皱眉问道,“执事殿对此事没个说法吗?”
“嘿!”陈昶举起酒坛灌了一口,擦去嘴边的酒渍,摇头道,“苏仙子天赋比我高,大咫峰又如日当空,悟德长老在几位峰主中,修为仅次于霍长老与万长老,咱太穹峰莫说重伤、便是死一个资质不算出众的弟子,又能如何呢?”
说完,又猛灌一口酒。
陈玄沉默无言。
看得出来,陈昶对大咫峰还是心存怨气的。
这般看来,太穹峰一脉和大咫峰一脉的恩怨,可不止自己和苏若烟的私怨这么简单。
需继续调整目标,将悟德也算进去。
同时也有些感慨,拜入飞仙门也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安全嘛。
不过好在自己不小心,在开山大典露了一手,让门内各峰长老与掌门给予足够的重视,短时间内悟德应不会针对他。
也是有了充足的时间准备。
当然也确定了针对苏若烟的算计,极为重要的一件事:历练过程中,出点意外很正常!
可一想到太穹峰几人,还是有些头疼。
问题也太大了!
穷就算了,拢共五个人,三个道根有问题,还有个到现在不知道在哪儿,也就自己一个正常人。
任重而道远呐!
之后,这对师兄弟饮酒到半夜。
陈昶喝醉了倒头就睡,陈玄则是回了之前住过的房间,打坐修行了一夜。
拟好了给宋仁骰几人发布的第一条任务。
次日一大早,辞别了陈昶。
带走了灵晶分红和炼丹药材。
去了趟破落的小院,给宋仁骰几人讲了最近要做的事。
无外乎就是,打听凌仙阁天干十人的修为、约定下次见面时间和地点。
谨慎起见,他不打算常来这个小院,为避免引起有心之人的主意,他将下次见面地点,定在了郸呈的埋身地不远处。
且后续每次见面,都要换个地方。
之后便离开灵宝镇,施展土遁行出百里,御剑去往飞仙门。
回到太穹峰时,张源道准备再次闭关。
陈玄便趁此机会请教了符箓相关的知识,张源道虽并未拒绝,将师祖所留的一本符箓书籍给了他,但还是告诫他当以修行为主。
老道就是一根筋,总想着修为大于一切,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也只学了个大概。
明明师承符箓一道大成者,却偏偏钻了修行的牛角尖,让陈玄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在陈玄的建议下,张源道这次闭关,选择了陈玄在山后开辟的洞府。
媱鹊站在陈玄身边,目送师父去进山,两眼泪汪汪,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陈玄只是看了一眼,就不住撇嘴。
拙劣的演技。
老道进山时,仍不忘回头提醒一句:
“天寿,切不可再教媱鹊那些歪理。”
陈玄自是点头称是。
不过,等老道进了洞府,开启了阵法,陈玄转头就拿出了专为小师姐定制版书籍:《谨慎课堂必答题》。
里头基本都是以一问一答的直观表述,倾注了陈玄关于苟……谨慎的全部心得。
例如:
问, 山巅偶遇不明修士闭关,气息晦涩难辨,当如何处置?
答,气息不明者,非大能便是凶煞,不可惊扰,亦不可久留,敛去自身气息,悄无声息绕行远离。
问,面前有一条可快速突破境界的捷径,但伴随未知反噬与因果,走还是不走?
答,捷径皆藏隐患,大道无速途,摒弃捷径,稳扎稳打打磨根基,以慢求稳,不求境界速成,只求道途安稳,无灾无难便是修行最大机缘。
诸如此类。
应是对张源道闭关,许久不能相见的真情流露,小媱鹊抱着书籍泪流满面……
陈玄心中感慨。
‘师父闭关,教导小师姐的重担,就只能落在我肩头了,希望小师姐能理解我的一片良苦用心吧……’
……
“咦?”
山洞中,老道一手抚须,一手握着拂尘。
看着门口几近透明的阵法光幕,微微皱起眉头,“这隔绝法阵……是天寿布下的?怎么感觉比贫道布的更加精妙?”
这时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徒弟的了解,还仅限于知道他叫陈天寿,一个普普通通的炼气圆满修士,只是丹道造诣厉害些。
却不曾想,阵法造诣也是非凡。
等这次出关,要和他好好聊聊才行!
而此时的陈玄,已游荡在三座小破屋的各个方位,开始着手布置太穹峰的‘护山大阵’。
为了不让张源道看出端倪,他准备布置成花费许多心思研究的‘复合大阵’。
也是此前研究阵法时,突发奇想得到的灵感。
目前所知的阵法,基本都是以横向一个平面作为阵基。
那可否将阵基立起来,呈竖状布阵?
理论上是可行的。
再以横向阵基作为横轴,纵向垂直布置阵基作为纵轴,设置坐标系,将阵眼放在中心点,这就完美利用了阵基空间,且能一次性在四个空间布置大阵!
同理,若再与竖着阵基垂直,设置新的阵基,就形成了空间坐标系,如此可将数个大阵套在一起。
阵眼则只需一个即可!
不过在尝试的过程中,陈玄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如果只使用一个阵眼,那就只能将所有阵法布置成同类型的法阵,可如果多设置阵眼,难度会大幅提升。
最终决定,将所有阵法都布置成困阵,并留有迷惑性的阵眼,作为通往下一个困阵的入口,以此形成闭环。
唯一的解法,便只有中心点的那个阵眼。
但实操过程并不简单。
首先要解决的是如何让阵基立起来的问题。
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许久,也是没想出好办法,最终退而求其次,只以一个平面为坐标系,设置了四个套在一起的困阵,并将阵眼放在了阵法连接点。
最后在阵眼处设置了迷惑性的标语:‘阵眼在此处’。
又在几个假阵眼处设下‘阵眼不在此处’的标语。
目的有两个,一是混淆视听,抓住入阵者不相信阵中事物的判断,以‘真诚’应对怀疑。
二是万一自己不在山上,媱鹊和师父误闯了困阵,也能在绕几圈后,找到真正阵眼的位置。
这波他只在第二层。
这套阵法也只能在遇到危险时,拖延一阵,创造逃跑时间。
或是及时发现某些稍稍上山之人的踪迹。
后续还需完善。
布置这套阵法仅用了三天时间,令陈玄没想到的是,在布置完的第二天,就迎来了第一位受害者……(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