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完东西回到大院,正好碰上从外面回来的霍云铮。
霍云铮今天穿了件黑色呢子大衣,里面是军衬衫。
身姿挺拔,眉眼凌厉。
他大步走过来,顺手从小李手里接过最重的两个网兜,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住涂山瑶的腰。
“去百货大楼了?怎么不等我回来陪你去。”
涂山瑶顺势靠在他胳膊上:“等你回来,票都成废纸了。”
霍云铮没反驳,只是把揽着她的手收紧了些:“外面冷,回屋。”
小宝在后面叹了口气,他这个儿子,在爸爸眼里大概是隐形的。
大年三十这天,霍家大院张灯结彩。
前院影壁上贴了两个大红的福字。
堂屋里支起了两个大圆桌。
晚上开饭前,涂山瑶换上了小宝买的那件大红毛衣。
她平时总穿素色,今天冷不丁换上这么扎眼的红色,刚走进堂屋,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本来就白得没有血色的皮肤,被这正红的毛衣一衬,透出一种近乎妖异的美。
乌黑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眼尾微微上挑。
就那么随便往椅子上一坐,整个堂屋的灯泡好像都暗了几个度。
霍明亮偷偷咽了口唾沫,赶紧低下头扒拉面前的瓜子。
郭春杏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霍云铮坐在她旁边,挡住了大半视线。
他随手把一杯温热的红枣水推到她手边,嗓音放得很低:“毛衣挺好看。”
涂山瑶捧着杯子暖手:“小宝挑的。眼光随我。”
小宝立刻挺起胸膛:“那当然。”
霍柱国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家子,冷硬了一辈子的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
西厢房那边,秦雪兰和霍明珠没出来吃年夜饭,说是身体不舒服。
霍柱国也没让人去叫。
这个家少了她们,反而清净。
饺子下锅,鞭炮齐鸣。
一家人刚吃完年夜饭,正围在火炉边守岁。
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没多久,站岗的警卫员气喘吁吁地跑进前院,手里还拖着一个巨大的麻袋。
“首长!”警卫员敬了个礼,“邮局加急送过来的托运件。说是从红旗县发来的,指名道姓要交给涂山瑶同志。”
堂屋里的人全愣住了。
霍明亮好奇地探头:“三嫂,红旗县还有亲戚给你寄这么大件的年货?”
小宝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算算时间,龙铮、凤栖舅舅和参爷爷他们在砖窑厂应该赚到钱了。
这肯定是精怪们弄来的过年礼物。
“快拿进来看看!”小宝跑过去。
警卫员把那麻袋拖进堂屋中间。
麻袋口扎得很死,用粗麻绳绕了好几圈。
霍云铮走过去,从靴子里拔出军刀,随手一挑,麻绳断开。
麻袋口敞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药草香味瞬间冲满整个堂屋。
霍柱国当了一辈子兵,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这会儿闻到这味,手里的茶缸直接顿在了半空。
小宝蹲在麻袋边,伸手掏出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旧报纸包。
“这是什么?”霍甜甜好奇地凑过来。
小宝把报纸一层层揭开。
里面是一根人参。
长得像个胖娃娃,足足有成年人小臂那么粗。
不仅粗,那根须还极长,密密麻麻地盘在四周,甚至刚才剥开报纸的时候,有两根细小的须子还诡异地弹动了一下。
堂屋里死一般寂静。
前几天后勤部批给涂山瑶补身体的五十年老山参,跟眼前这根东西比起来,简直就像发育不良的萝卜干。
“这……这是野山参?”霍云川的声音劈叉了。
涂山瑶靠在椅子上,扫了一眼。
哦,参老身上掉下来的边角料。
那老家伙估计是为了庆祝新年,自己拔了几根胡子寄过来了。
霍柱国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几步走到麻袋前。
他弯下腰,双手极其小心地托起那根野山参。
“老三,这东西哪来的?”
小宝蹲在麻袋边,头都没抬,继续往里掏:“长根爷爷寄来的。”
霍云川直接离席走过来,蹲在霍柱国旁边:“爸,看环纹和体态……起码得三百年往上吧?”
霍柱国点了点头:“这东西现在有价无市。随便切一片下来,就能把快咽气的人硬生生拽回来!”
全家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小宝身上。
小宝刚好又从麻袋底端摸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盒,外加一张叠好的信纸。
他把信纸展开,看了一眼。
“长根爷爷在信上说,去后山遛弯顺手挖了棵萝卜。就是这萝卜须子太硬,妈妈牙口不好,让爸爸炖鸡的时候多煮一会儿。”小宝语气平常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大堂里一片寂静。
遛弯?顺手?萝卜?
几百年的极品野山参,神他妈的萝卜!
霍明亮咽了口唾沫:“小宝,那个木盒子里是啥?”
小宝直接把木盒打开。
一缕清润药香悄然散开,内里白棉衬底,静静躺着一支鹿茸。
茸形饱满周正,顶端丰隆圆润,分毫歪斜不见。
周身细绒密覆,细软如绒,色泽蜜黄泛红,莹润生光。
皮肉紧实肥厚,精血充盈,通体不见枯瘪空心。
品相浑然天成,完美无瑕。
小宝继续念信:“凤栖舅舅说,他进山溜达,顺路瞧见的,见鹿茸长得周正顺眼,就随手收了。”
霍明亮:“……”
小宝把信放下,从麻袋里翻出一大包猴头菇,一大包老山核桃。
又接连往外翻:晒干的黑木耳肥厚油润,朵形规整;一串串干透的五味子红得透亮,果香浓郁;还有规整的干榛蘑、肥厚的榆耳,样样都是深山里难寻的上等货色。
梁秀珍坐在饭桌边,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她转头看向霍明辉,用口型比划:看到没?这就是你妈天天挂在嘴边的穷亲戚!
霍明辉这会儿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哪是穷亲戚,这比首长还阔绰。
霍云川转头看向霍云铮,眼神极其复杂:“老三,你媳妇家这些亲戚……到底是干什么的?”
霍云铮面不改色,直接走到小宝身边,把木盒盖上。
“他们在山里住惯了,靠山吃山。一向肯吃苦,运气也好。”霍云铮语气极其自然,“最近手头攒了点钱,惦记着瑶瑶身体不好,就全寄过来了。”
他在心里把逻辑盘得严丝合缝。大山深处好东西本来就多,沈长根常年采药,偶尔碰到个祖宗级别的人参很正常。
坐在椅子上的涂山瑶打了个哈欠,看着霍柱国手里那根人参,嫌弃地偏过头。
参老最近掉头发也太严重了。拔下来的须子,连味道都变得有些呛人。
“拿远点,味道呛。”
霍柱国捧着人参的手僵在半空。
呛?
这可是能吊命的宝贝!外面多少人拿着成箱的钱都求不来一根须子,这丫头居然嫌呛?
涂山瑶扫了一眼那堆山货,随意道。
“大嫂,这些能吃的你拿去,看着做给大家尝尝。”
郑玉梅愣了一下:“这……这可是深山里的好东西,你自己留着补身体……”
“我补不了。”涂山瑶拒绝,“放着也是长虫。”
郑玉梅看向霍柱国。
霍柱国沉默了两秒,摆了摆手:“她说给你就拿着。”
郑玉梅这才把那几大包山货收了过去。
她掂了掂分量,心里直抽抽——光这一包猴头菇,拿到外面黑市上,少说也得换二十块钱。
孙爱华坐在旁边,看着涂山瑶那副“百千家产不过尔尔”的散漫劲儿,嘴巴张了张,到底没说出话来。
小宝小脑袋转得飞快。
妈妈不需要这些东西。参爷爷的胡子对妈妈来说跟嚼草根没区别。
他抱着装鹿茸的盒子,走到霍柱国面前。
“爷爷。”
霍柱国正在跟老大商量怎么保存这些药材,听见喊声低头一看。
小宝仰着脸,两只胳膊举得高高的,把鹿茸往霍柱国面前递。
“妈妈吃不了,放着也是浪费。爷爷年纪大了,身体最重要。人参和鹿茸都送给爷爷,爷爷每天切一小片含着,能活到一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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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参老:老祖,过年了,我给你寄点胡子……呸,寄点特产!
凤栖:我也顺了一对鹿角,瑶瑶你凑合用。
涂山瑶:拿走,味道太重,熏到我睡觉了。
众精怪:嘤嘤嘤……(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