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什么人?”
强哥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赌钱的最多,得有两百来号。放印子钱的老板带着打手,大概四五十个。还有倒腾黑市货的,几十号吧。剩下的就是看场子的,赌场老板'刀疤六'养了十几条狗腿子,手里都有家伙。”
沈思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了几笔,抬头问:“这个刀疤六是什么来头?”
强哥声音压得很低:“本名刘德六,前几年从劳改农场出来的。进去之前就是县里道上的人,出来之后更狠了。现在南郊这一片全是他的地盘,放印子钱、开赌场、倒卖黑市物资,哪样都沾。听说他手底下还有两把土枪。”
“才两把土枪。”龙铮语气里全是嫌弃。
土枪这种玩意儿,在他看来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涂山瑶动用灵气,把肉联厂简单扫视了一遍。
“三个口子,分三队进。”
强哥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大姐,三队?你们就六个人,还有俩孩子!里面几百号人呢!你们是不是对几百号这个数字没什么概念?”
没人搭理他。
涂山瑶继续分配。
“龙铮,你带思晴走正门。正门的人最多,赌场主力都在那边。你负责打,思晴负责收钱记账。”
龙铮点头,捏了捏拳头。
“大墩子,凤栖,你俩走东侧的仓库门。那边是存货的地方,布料、粮票、金条之类的东西多半囤在仓库里。大墩子你搬货,凤栖看着点,别让人从那边跑了。”
大墩子拍着胸脯:“老祖放心!谁敢跑,我一巴掌拍回去!”
凤栖微微颔首。
“我和小宝从西北角的豁口进去。”涂山瑶继续道,“刀疤六的窝在厂区最里面的办公楼,这个我负责。”
强哥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插了一嘴:“大姐!你一个女人带个四岁小孩,去端刀疤六的老巢?他手底下可是有枪的!”
小宝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歪着脑袋看了强哥一眼。
“叔叔,你操心的方向搞反了。”
“啊?”
“你应该替刀疤六担心。”
强哥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
"把他绑了,扔草丛里。"
大墩子二话不说,一把拎起强哥的后衣领,像提一只鸡仔似的把人拽了起来。
强哥两条腿在半空中蹬了几下,还没来得及叫唤,大墩子已经从腰间扯下一截尼龙绳,三两下就把他的手脚捆了个结结实实。
"别、别!大哥饶命——!"
强哥嗷嗷叫着,整个人被大墩子单手夹在腋下,像扛一袋米似的走到路边,随手往草丛里一丢。
"扑通"一声闷响,强哥整个人陷进齐腰高的杂草堆里。
"安静待着,别出声。要是让我听见你叫——"
强哥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立刻把脸埋进草丛里,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涂山瑶转身。
“赌钱的普通百姓别伤,专找放印子钱的和看场子的。钱和货全部带走,打完就撤。”
龙铮舔了舔嘴唇:“给多长时间?”
“一刻钟。”
龙铮愣了愣:“够了。五分钟都用不上。”
涂山瑶没再废话,抬脚朝西北方向走去。
小宝颠颠地跟在后面,小挎包在屁股上一颠一颠的。
三队人影,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强哥缩着脑袋,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这帮人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
————————————————
正门方向。
龙铮大步流星地走到铁皮大门前。
门口蹲着两个穿旧棉袄的看门人,嘴里叼着烟卷,面前烧着一个铁皮桶取暖。
看见龙铮走过来,其中一个站起身,吐了口烟圈。
“干啥的?有人介绍吗?”
龙铮偏了偏头,看向身后的沈思晴。
沈思晴把笔记本往腋下一夹,从兜里摸出强哥那本账本,朝看门人晃了晃。
“强哥让我们来的,找刀疤六谈笔生意。”
看门人瞥了一眼账本上熟悉的封皮,又打量了一下龙铮。
这人个头高,肩膀宽,站在那儿跟一座铁塔似的。
看门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那……进去吧。里面车间左拐就是赌场。”
龙铮抬脚就往里走。
沈思晴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龙叔,先别动手。等我看清楚里面的布局再说。”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一段堆满废弃零件的走廊,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原来的加工车间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赌场。
十几张拼凑的长桌上摆着骰子碗和麻将,桌边围满了人。
烟雾缭绕,油灯和手电筒的光混在一起,人影幢幢。
靠墙一排条凳上,坐着七八个膀大腰圆的打手,手里拎着铁棍和砍刀,盯着场内的赌客。
角落里还有几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面前摊着账本和算盘,那是放印子钱的。
沈思晴扫了一圈,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画了个简易平面图,标注了打手的位置和人数。
“八个看场子的,两个在南墙,三个在东侧出口,剩下三个在角落的印子钱摊位旁边。赌客大概一百五十多人。”
她合上本子,退后两步。
“龙叔,可以了。”
龙铮活动了一下脖子。
他抬起一只脚,踩在了最近一张赌桌的桌腿上。
“咔嚓。”
桌腿断了。
整张桌子猛地一歪,骰子碗翻了,筹码和毛票撒了一地。
桌边的赌客吓得跳起来,七嘴八舌地骂了起来。
“谁他妈的——”
话还没说完,离龙铮最近的一个打手已经举着铁棍冲了过来。
龙铮侧身让过铁棍,右手抓住打手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
打手惨叫一声,铁棍当啷落地,整个人被龙铮单手提起来,像扔麻袋一样甩了出去。
那打手飞出四五米远,撞翻了另一张赌桌,连人带桌滚成一团。
车间里瞬间炸了锅。
赌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往墙角缩。
剩下的打手全部涌了过来。
龙铮站在原地,看着七个举着刀棍冲上来的打手,活动了一下手指。
“一起上吧,省时间。”
————————————————
东侧仓库。
大墩子一拳砸开了铁门锁。
门后是一个堆满货物的大仓库。
麻袋、木箱、布匹捆成的大卷子,从地面一直堆到房梁。
两个看守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跳起来,手里的手电筒都掉了。
大墩子两步跨过去,一手一个,把两人的脑袋往一块儿一磕。
“咚。”
两个看守翻着白眼滑了下去。
凤栖跟在后面,弯腰捞起手电筒照了照仓库。
“布匹至少有二十卷,粮食也有不少。这些黑市贩子,油水够肥的。”
大墩子搓着手,两眼放光。
“老祖说了,全搬走!”
他弯腰扛起两个一百多斤的麻袋,跟扛枕头似的,大步往外走。
凤栖拆开一个木箱,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粮票和布票,还有几包用油纸裹着的金器。
他把木箱合上,夹在腋下,转身去开下一个。
仓库深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五六个黑市贩子从里间跑了出来。
凤栖抬了抬下巴:“把路堵了。”
大墩子把肩上的麻袋放下来,堵住了通道。
打头的贩子看着大墩子那堵墙一样的身板,手里的砍刀差点没拿稳。
他一咬牙,举着刀就砍了过去。
锋利的长刀砍在大墩子的小臂上。
“叮。”
刀刃崩了个口子,大墩子胳膊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贩子的手抖了。
大墩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那把卷了刃的砍刀。
“刀不行啊兄弟。你这跟挠痒痒似的。”
他伸手一扒拉,贩子整个人旋转着飞了出去,后脑勺撞在麻袋堆上,当场晕了过去。
剩下几个贩子撒腿往回跑。
凤栖轻飘飘地从他们头顶掠过,落在通道尽头,堵住了退路。
“急什么。把兜里的东西都掏出来,我让你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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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角,豁口。
涂山瑶带着小宝从院墙的缺口翻了进去。
这一侧是肉联厂原来的办公区,两层的砖楼,窗户黑着,只有二楼最里面那间亮着灯。
涂山瑶慢悠悠地上了楼。
楼梯口站着一个哨兵,正靠墙打盹。
涂山瑶经过的时候,指尖轻点了一下他的后颈。
哨兵的脑袋一歪,直接软了下去,滑坐在地上。
小宝迅速上前掏口袋。
二楼走廊尽头,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涂山瑶抬手推开了门。
屋里三个人正围着一张铺满现金的桌子数钱。
正中间坐着的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男人,左脸从眉骨到下巴拉了一条狰狞的旧伤痕。
刀疤六。
他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钞票,旁边还放着一个黑布包——布包敞开着,里面露出两把土枪枪柄。
门被推开的瞬间,三个人同时抬头。
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带孩子的年轻女人,三人全愣住了。
刀疤六皱起眉头,右手悄悄伸向布包。
“哪儿来的?谁放进来的?”
小宝从涂山瑶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扫了一眼桌上的钞票,嘴里小声道。
“妈妈,桌上那些,我粗略数了一下,差不多三、四千块。”
涂山瑶跨过门槛,走到桌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看着这堆钱。
“挺好。够了。”
刀疤六猛地抓起布包里的土枪,枪口对准了涂山瑶。
“你他娘的是不是活腻了?抢到老子头上来了?”
————————————不喜欢小剧场的可以跳过————————————————
【小剧场】:
强哥在草丛里瑟瑟发抖。
蚊子:“兄弟,借口血喝?”
强哥带着哭腔:“哥们儿,你小点声吸!外面那六个家伙根本不是人,被他们听见咱俩都得见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