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胡同口,叶青禾五指死死掐着掌心。
小腹处泛起针扎的剧痛,顺着四肢百骸往骨头缝里钻。
前天夜里她强行冲击炼气七层,真气在丹田里炸了锅,顺着经脉倒灌回去。
当时她硬生生咽下涌到喉咙口的淤血,没惊动院子里的任何人。
她不想给队里添乱。
叶青禾忍着刺痛,往军区总院的方向走。
普通的中药压不住真气逆乱,但她打算找老中医开几副猛药,好歹先把气血亏虚的底子托住。
迎面刮来一阵北风,她打了个寒战,脚步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在路边的树坑里。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稳稳托住了她的胳膊。
隔着厚实的棉衣,一股温和的暖意顺着接触的地方渗进来,瞬间抚平了她左臂乱窜的气息。
叶青禾猛地缩回手,本能往后退了两步,抬头看去。
歪脖子树下,站着一个穿月白色长衫的青年。
“白先生。”
叶青禾认出这是住进南锣鼓巷的上古瑞兽白泽,她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了一点,礼貌地点了下头,转身准备绕路离开。
她现在气海翻腾,体内的寒气随时会外泄,不能在外面久留。
“心脉受损三分,任督二脉逆行,强行运转冰心诀导致寒毒入骨,每逢月圆腹痛如绞,连带神魂有溃散之险。”
平淡的话音从身后飘过来。
叶青禾迈出去的右脚硬生生定在半空。
她猛地转过身,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你怎么……”
她话没说完就咽了回去。
面前这人是通晓天下万物的白泽,能看穿她的底细再正常不过。
白泽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这会儿去总院也是白跑。凡俗的温补药材入腹,只会跟残留在任脉里的寒气相冲,轻则吐血昏迷,重则丹田尽毁。”
叶青禾手心全是冷汗。
她这几天确实只要喝热水或者吃热食,胃里就会翻江倒海,只能靠嚼冷馒头硬扛。
“这是我们叶家传下来的功法,历代长辈到达炼气后期都会经历这一关。”
“熬过去就能成?”
“我二叔当年熬过去了,多活了三十年。”
“那是他运气好,废了半条经脉把寒毒锁在了腿上,后半辈子应该连路都走不利索吧。”
叶青禾彻底哑口无言。
她二叔确实在四十岁那年突破后双腿瘫痪,常年卧床,家族里一直以为是外伤所致。
白泽走到路边,抬手从枯败的树上折下一根树枝。
“你们叶家的《太阴冰心诀》原本是上古玄门的正统功法,讲究的是阴阳互济。只可惜传到后世,抄录的人漏掉了最核心的总纲,少了‘以阳化阴’的法门。”
白泽蹲下身,用树枝在沙土地上划拉起来。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你们只修极寒,不修心火,越是拼命苦练,往自己骨头里钉的冰锥子就越深。练功练成自残,也算是一门奇景。”
叶青禾快步走上前,低头看向地面。
树枝划过沙土,留下一行行清晰工整的字迹。
一共三句话,二十四个字。
字迹刚落全,叶青禾只看了一眼,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原本在体内横冲直撞、怎么都理不顺的真气运行路线,在这三句话的点拨下,瞬间豁然开朗!
困住叶家整整三代人、让族中长辈折损寿元的死胡同,被这短短二十四个字彻底劈开了一条生路!
“气走膻中,引心火下沉三寸,过关元而入气海……”
叶青禾嘴唇发抖,下意识跟着地上的口诀默念。
她刚念完第一句,丹田里那团盘踞不散的寒气就猛地反扑上来,顺着经脉直冲咽喉。
叶青禾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按住胸口。
她体内的寒毒积攒了太久,此时经脉早就脆弱不堪,根本经不起重新引火化阴的折腾。
白泽叹了口气,扔掉树枝。
“底子亏得太狠,连点火的力气都没了。”
他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直接搭在叶青禾手腕的内关穴上。
叶青禾浑身一僵。
她从小性子冷,除了练功切磋,从来没跟哪个异性有过这么近的肢体接触。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可手腕像是被铁钳箍住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紧接着,一股醇厚温和的气息从白泽指尖渡了过来。
那是白泽本命的乙木生机之气。
生机入体,顺着她破损的经脉一路往下游走。
所过之处,那些刺痛骨髓的寒毒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消融瓦解,化作最纯粹的灵气散入四肢百骸。
受损的心脉被这股生机包裹住,原本撕裂的暗伤以极快的速度愈合。
叶青禾只觉得浑身上下像是泡进了温水里,连日来的剧痛和疲惫一扫而空。
白泽收回了手。
“按刚才那三句口诀,运转一个周天。”
叶青禾不敢耽搁,立刻就地盘膝坐好,闭上眼睛运转功法。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阻碍。
心火顺着膻中穴缓缓下沉,与丹田内化开的灵气完美交融,顺着任督二脉畅通无阻地奔流起来。
“嗡——”
叶青禾周身的空气微微震荡,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从她发梢和肩头浮现,紧接着又迅速收敛回体内。
困了她整整两年的炼气七层瓶颈,就这么水到渠成地破开了!
不仅破了境,她现在的真气比之前浑厚了足足两倍,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叶青禾睁开眼,吐出一口带着寒霜的浊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掌红润温热,再也没有以前那种常年捂不热的僵硬感。
白泽用脚尖抹平了沙土地上的字迹。
“行了,寒毒清干净了,以后月圆之夜可以安心睡个好觉。”
叶青禾猛地从地上站起来。
因为动作太急,她差点撞进白泽怀里,慌忙往后退了半步,耳根子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红晕。
白泽替叶家补全了传承绝学,还耗费本源替她洗经伐髓助她破境。
这份恩情太大,大到她把整个叶家的祖产搬过来都抵不上分毫。
“白先生……我……”
白泽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神色如常。
“不用放在心上,相逢就是缘分,顺手的事。”
“你的底子虽然补上了,但刚破境,心火还不稳。这几天少动怒,早晚喝碗小米粥养养胃气。”
说完,白泽转过身,慢悠悠往南锣鼓巷的方向走。
叶青禾连忙迈步跟了上去。
她刻意落后半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白先生,您这是要回别院?那我护送您一程。”
白泽脚步未停。
“随你。”(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