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许星和赵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了进来。
赵强这老狐狸反应极快,立刻从那件破破烂烂的羊皮袄里掏出两张盖着鲜红公章的纸,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办事员大妈伸出那干枯如鸡爪般的手接过证明,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她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白死死盯着那鲜红的公章,似乎在极力寻找能够判定两人违规的漏洞。
但剧本的底层逻辑是绝对严谨的,赵强身为大队支书,开出的介绍信毫无破绽。
大妈眼底闪过一丝不甘的怨毒,但最终只能遵从规则。
她慢吞吞地从抽屉里拿出两张印着红双喜和语录的大红纸,拿起一支蘸水钢笔。
“姓名。”
“林软心!”林软心答得又脆又甜。
大妈转头看向一旁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
“他叫戏影!看什么看,我男人长得俊,你也别盯着看啊。”
林软心不仅抢答,甚至还护食地挡在了戏影身前,顺手又在戏影的腰上掐了一把。
戏影的眼角疯狂抽动,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感受那只在自己腰间作祟的爪子。
作为导演,他此刻的心情就像是亲眼看着自己拍了一半的恐怖片,被硬生生剪辑成了乡村爱情喜剧。
“咔哒!”
办事员大妈拿起桌上那枚沉甸甸的黄铜钢印,沾了沾红印泥,在两张鲜红的结婚证上,重重地盖了下去。
清脆的印章声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
对于龙国三人组来说,这是通关的免死金牌。
而对于戏影来说,这简直就是将他高高在上的神格按在泥地里摩擦的耻辱烙印。
“拿去吧。”
大妈将两张结婚证推了过来,那张画皮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领了这证,生是这家的人,死是这家的鬼,年轻人……祝你们,白、头、偕、老啊。”
“借您吉言!”
林软心一把抓过两张结婚证,宝贝似的揣进了兜里。
然后,她转过头,冲着戏影挑了挑眉,那双清纯的眸子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挑衅:“走吧,老公?”
老公。
这两个字配合着她那娇滴滴的尾音,就像是一道带着钩子的电流,顺着戏影的耳膜直接劈进了他的天灵盖。
戏影的呼吸瞬间滞住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眸里,翻涌着想要毁灭一切的暴虐,却又在最深处,被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酥麻感死死拉扯着。
他没有应声,只是冷冷地拂开林软心的手,转身大步走出了这间让他感到无比窒息的大队部。
看着他那仿佛逃难般僵硬的背影,现实世界的龙国直播间里,亿万观众已经快要把弹幕刷爆了。
【龙国网友:卧槽!领了!真的领了!怪谈世界发的第一本结婚证!历史性的一刻!】
【龙国网友:你们看刚才鬼王那个表情,明明气得想杀人,但软心老婆叫他一句老公,他耳根子都红透了!这老木头绝对是口嫌体正直的极品!】
【泡菜国网友:阿西吧!这不公平!凭什么我们的天选者被大卸八块,你们的天选者不仅白嫖一千块钱,还能跟S级诡异领证?!这剧本是她家开的吗?!】
【漂亮国网友:别得意的太早!领证只是前置条件。这种中式民俗副本里,办喜宴才是真正的修罗场!到了晚上,看这个龙国女人怎么死!】
出了大队部,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破牛车还停在原处,那头老牛正慢条斯理地嚼着干草。
回去的路上,牛车依旧颠簸。但这一次,车上的气氛却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林软心坐在铺着干草的后斗里,手里拿着那张粗糙却鲜艳的大红结婚证,翻来覆去地看着,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这可不仅仅是一张废纸,这代表着她距离彻底拿下这个浑身是刺的病娇男鬼,拿下一整个国运大奖,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而戏影,则坐在牛车的另一侧。
他依然端坐如松,紧紧闭着双眼。
可是,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那交叠在膝盖上的修长手指,正在不安地微微摩擦着。
空气中,那股专属于林软心的【魅魔体香】,随着牛车的摇晃,一丝一缕地往他的鼻腔里钻。
明明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几度,但他却觉得包裹在中山装里的身体,正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
昨晚那具柔软馨香的身体压在他身上的触感,如同附骨之疽般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再忍一忍……”戏影在心里近乎自虐地告诉自己。
他可是主宰,怎么能被这种低级的情欲所操控?
今天晚上,他已经安排了最盛大、最血腥的剧本。
到时候,他要把这女人剥皮抽筋,做成最完美的人偶,永远陈列在他的影院里,看她还怎么笑得出来!
“戏哥哥。”
就在他进行着激烈的心理建设时,一只软乎乎的小手,突然在颠簸中看似“不经意”地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戏影浑身一僵,猛地睁开眼,像触电一般缩回了手,声音沙哑得可怕:“别碰我!”
“哎呀,这牛车太晃了嘛,我这不是怕摔着,找个扶手。”
林软心不仅没有被吓退,反而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她故意往前凑了凑,盯着戏影那被寒风吹得苍白却在眼角泛起一抹可疑红晕的脸颊,压低声音道:“老公,你心跳得好快哦,不会是……因为摸了我的手,害羞了吧?”
戏影死死地咬着牙,手背上甚至暴起了一根青筋。
他转过头,看着漫天的飞雪,强迫自己屏蔽这个女人的声音。
但那一刻,他悲哀地发现,他的防线,正在那该死的甜腻香气中,寸寸崩塌。
破牛车“吱呀吱呀”地在雪地里碾出两道深沟,终于在快要散架之前,摇晃着回到了靠山屯的大队村口。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牛车上的几人瞬间收敛了笑意。
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下,黑压压地站着两排人。
粗略看去,至少有三四十号村民。
在这零下三十多度的暴风雪天里,他们不仅没有穿厚实的棉袄,反而一个个穿着单薄的粗布单衣,甚至有人打着赤脚踩在雪地里,却冻不出一丝红晕。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所有人的动作出奇的一致。
身体微微前倾,脖子伸得老长,脸上挂着那种肌肉完全僵死,嘴角却向上扯到极致的诡异笑容,齐刷刷地盯着逐渐驶近的牛车。
这是剧本里的底层群演NPC,在这个中式恐怖怪谈中,他们代表着“世俗规则”的无形审判。(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