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陆……陆先生!陆爷爷!饶命!饶命啊!”
方叔平涕泪横流,拼命磕头:“我错了!我不该觊觎您的矿!不该打您的主意!我所有的钱!所有的产业!都给您!只求您饶我一条狗命!我立刻滚出长安,永不回来!”
“饶命?”
陆景铭嗤笑一声:“当你派人追杀我,夺我背包,杀死石拴柱的时候,可曾想过饶命?”
“当你用卑鄙手段妄图支走庞将军,想掌控陈仓军权的时候,可曾想过饶命?”
“当你织构暗网,抬高粮价,盘剥百姓,把流民当牲口的时候,可曾想过饶命?”
他每问一句,方叔平脸色就惨白一分,到最后已是面无人色。
“你这种毒瘤,留在世上,只会祸害更多人。”陆景铭声音冰冷如铁,“今日,我便替陈仓百姓,除了你这祸害。”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方叔平话未说完。
“砰!”
枪声再响。
他的嘶吼戛然而止,眉心出现一个血洞。
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怨毒和不甘,身体向后仰倒,彻底没了声息。
陆景铭看都没再看他一眼,收枪转身,看向那辆青帷马车。
而赵军侯则在苏槿示意下,领着两名护卫快步离去。
马车前的两排亲兵,见陆景铭过来,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拦在车前。
帘幔后,庞德握着双戟的手缓缓松开。
然后,他伸手慢慢掀开厚重布帘。
那张苍白憔悴脸上,一双眼睛锐利清明,只是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波澜。
他看着车外横陈的方叔平及其死士尸首,又看向持枪而立、气势凛然的陆景铭,眼中的戒备与震惊缓缓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庞德双手抱拳,对着陆景铭,声音嘶哑地说道:“陆先生神兵天降,诛杀此獠,替庞某出了口恶气,亦为陈仓除害。”
“此前箭伤救命之恩,令明还未曾当面致谢,今日就一并谢过了,日后陆公子若有需要庞某之处,令明自当尽力!”
这话说得客气,甚至带着感激,但那双虎目深处,依旧保留着一丝属于西凉悍将的悍勇。
陆景铭心中了然,这庞德恐怕早已察觉自己此番被调往平阳,乃方叔平从中作梗。
他此刻如此说,既是表态,也是一种试探。
“庞将军不必多礼。”
陆景铭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不是连杀九人,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其实他此刻握枪的手还一直在颤抖。
“不知这平阳城,将军可还要前往?”
庞德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挣扎与苦涩,他看了一眼地上方叔平的尸体,又抬眼望了望长安方向,沉声道:“钟司隶之命,令明不敢抗令!”
陆景铭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和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上前一步,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若,不让将军去呢?”
庞德身躯微微一震,苍白脸上的肌肉抽动一下,手握紧又松开。
“陆先生对令明有救命之恩,令明铭感五内。”
“然……军令如山,司隶校尉总督关中军政,令明若抗命不从,乃是大罪,恐累及麾下将士及凉州……”
他在挣扎,既有对陆景铭手段的忌惮和恩情的感念,更有对朝廷法度、对凉州马氏的顾虑。
“军令?狗屁的军令!”
陆景铭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睥睨一切的狂傲与霸道,“钟繇的令是令,我陆景铭说的话,就不是令?”
他猛地伸手指向陈仓城墙,声音斩钉截铁,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庞令明!你看清楚!方叔平伏诛,陈仓暗流已清!钟繇的手,还未必能立刻伸到这里!你何必舍近求远,去看一个远在长安、鞭长莫及的司隶脸色?”
他目光灼灼盯着庞德的眼睛,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庞德心头:
“你若愿意,从今日起,你就是这陈仓城真正的主人!这里的兵,你掌!这里的民,你护!这里的利,你取!除了我陆景铭,你无需看任何人脸色,听任何人的令!天大的事,我替你扛着!”
“你只需告诉我,你庞令明,是想继续做那仰人鼻息、连个阉狗都敢算计你的‘守将’,还是想做这乱世中,能真正掌握自己命运、庇护一方、将来或可名震天下的——陈仓之主?!”
这番话,石破天惊!
简直是大逆不道!
苏瑾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又暗自捏了把汗。
她见过陆景铭的神秘与果决,却未曾想到他竟有如此吞天吐地的气魄!
直接许下一城之主!这是要裂土分疆吗?
庞德更是被这番话震得心神俱颤,苍白的脸上瞬间血色上涌,又迅速褪去,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一生征战,勇猛过人,但也恪守臣节,从未敢有如此“非分之想”!
陆景铭的话,像一把钥匙,轰然打开了他内心深处某扇从未敢触碰的门,门后是滔天的权力诱惑,也是万丈深渊!
“这……这……陆先生,此话……此话岂能乱言!庞某世受国恩,岂敢……岂敢……”
他语无伦次,内心天人交战。
一方是忠义纲常,是马腾的知遇之恩,是朝廷法度。
另一方,是眼前这个神秘莫测、手段通神、救了自己又展现出恐怖实力的男人,以及他许下的……难以抗拒的前景。
陈仓之主!独掌一方!不再受制于人!
“庞将军,”
一直静静旁观的苏瑾,此时适时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冷静,“钟司隶坐镇长安,首要在于平衡关中,制衡马腾与韩遂。”
“方叔平之死,即便将军亲自前往陈明,钟司隶心中会无芥蒂?会全然信你?”
“何况,将军重伤未愈,此去平阳路途颠簸,若有‘万一’……”
她点到即止,却让庞德心中一凛。
是啊,钟繇会相信自己吗?会不会趁机夺了自己兵权,甚至……把自己当替罪羊?
自己伤势未愈,还能经得起折腾和可能的囚禁审问吗?
苏瑾继续煽风点火:“陆先生虽有惊世之言,但其人重诺,且手段通神。”
“将军也亲眼所见,方叔平及其党羽顷刻覆灭。石炭之利,先生愿与将军共享;陈仓安危,先生愿与将军共担。乱世之中,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将军一身本领,满腔热血,难道真要困死于陈规旧律、虚与委蛇之中,甚至可能为小人所害,壮志未酬身先死吗?”
这番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更点破了庞德所面临的现实困境和潜在危险。
庞德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起自己为将以来的种种憋屈,想起马腾虽待己厚,但凉州军内部亦有倾轧,想起方叔平这条阉狗都敢对自己下黑手……
忠义?
若上司不仁,同僚倾轧,自己守的又是什么义?(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