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好像是东南亚那边的账户……”
周静宜声音凝重,“M开头……莫非是缅北?”
话没说完,陆景铭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缅北。
宋玉梅疑似被李胖子和白珊珊骗到了缅北。
如果知秋真的是把钱转给了她……
所以,知秋一直跟他妈有联系?
这女人一定是被那边的电诈团伙控制了,可她怎么能跟自己的亲生儿子要钱?
看着爸爸阴沉的脸色,知夏也面露紧张:“爸,知秋为什么会往缅北汇款?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估计应该是被同学或朋友骗了,知夏,你写你的作业,你爸前几天在巴蜀看到过知秋,他没事,钱花完了自然就回来了!”
不等陆景铭答话,周静宜抢先说道。
陆景铭这才发现知夏一张小脸已经变了颜色,忙附和道:“对,你写你的作业,这些事爸爸来处理,你不要分心!”
“爸,真的没事吗?那五十万怎么办?”知夏不安的问道。
“妮子,钱没有了我们可以再赚,人没事就好!”周静宜揽过她的肩,轻轻拍了拍。
安抚好知夏,两人轻轻关上门,来到了客厅。
陆景铭又一次拨打知秋的电话。
听筒里还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别打了。”周静宜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你在巴蜀那边看到的那个背影,肯定是知秋。十六号,也就是昨天还取过钱,说明人没出事。”
“把他的身份证号发给我,再找几张清楚的生活照,全身半身都要。”
陆景铭愣愣的看着她。
“周记黄金在巴蜀的负责人是我远房堂叔,叫周秉山。在那边经营多年,黑白两道都说得上话。”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让人不得不相信的笃定:
“只要人还在巴蜀,他能找出来。”
“静宜……谢谢你!”陆景铭由衷道。
“行了,我们之间还用得着说这些吗?”
周静宜摆摆手,看了知夏房间一眼,压低声音:“知秋如果真是把钱转给了他妈,那你前妻现在的处境……”
话说到这里,她没有再往下说,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陆景铭。
目光里的意思很明显:“你打算怎么办?”
陆景铭被问住了。
上次让六哥托人在缅北那边打听宋玉梅的下落,一直没有消息,他也没有追问。
因为他也没想好,如果真打听到了,他要不要管。
救?
那女人输光他这些年所有积蓄,撇下一双儿女离开的时候,可没想过要回来。
不救?
她毕竟是知夏和知秋的亲妈。
嫁给自己近二十年,从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熬到四十岁,给他生儿育女。
他良心能过得去吗?
“静宜。”陆景铭忽然开口。
周静宜抬眼看他。
“今晚之前,”他声音很低,像在对自己说,“我只是让人打听她的下落,但从来没认真想过,打听到了我要不要管。”
“但今晚跟你说了那些话后……”
他看着她,喉结滚动:“我想好了。”
“她毕竟是知夏和知秋的妈。如果我跟你在一起,却对她的死活不管不顾,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不管能不能救回来,我至少得做点什么。”
说完,他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长长吐出一口气。
周静宜望着他。
客厅的灯光把她的眉眼映得格外柔和。
她没有说话,但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你还是以前的陆景铭。”她轻声说。
“那么心软,那么重情重义!”
“你不生气?”他有些局促地问道。
“生什么气?”周静宜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你要是真对她不管不顾,我可能还要慎重考虑一下。”
“她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实在不行,花点钱。我听说那边有些园区是可以赎人的。”
她说的是“我们”。
陆景铭攥紧手机,点了点头。
“好了,你早点休息,”周静宜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你不是说明天去西市吗?我和知夏陪你一起去。”
“听说后天西市八庙庵那边有个古玩拍卖会,我爸这段时间身体渐好,天天在家看鉴宝节目。我想去看看,能不能淘件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让他高兴高兴。”
八庙庵古玩市场拍卖会?
陆景铭一愣。
那不就是“秦砖汉瓦”开业宣传的主场吗?
没想到六哥他们的宣传力度这么大,连身在陈仓的周静宜都知道了。
周静宜见他不说话,脸上笑意淡了些。
“怎么,不方便?”她偏过头,语气带上了一丝嗔怪,“不方便就算了,我带知夏自己去。”
“方便方便!”陆景铭回过神,连连摆手,“特别方便!明天我们一起……”
周静宜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又弯起来。
“那说好了。”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明天上午九点出门,先去给知夏买衣服!”
“好。”
周静宜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你就只会说好!”
“走了。”她转身朝门口走去,“不要忘了把照片发给我……”
……,
第二天一早,陆景铭掐着九点出门,正要去敲1502的门,门却从里面开了。
周静宜出现在门口。
她今天没穿惯常的职业装。
上身一件燕麦色的双面呢大衣,收腰剪裁,系带松松挽了个结,露出一截墨绿色的高领羊绒打底。
下身是深灰格纹的羊毛阔腿裤,裤脚刚好盖住脚踝,配一双米白色短靴。
长发没像往常那样盘起,而是披散着,只在耳后别了一只极简的珍珠发夹。
举手投足间愈看愈有一种矜贵与从容。
陆景铭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像被烫到似的移开。
“早。”他说。
“早。”周静宜应。
陆景铭这才发现她脚边立着一只大大的银色行李箱,规整方正,一看就是那种能装下整个冬天的尺寸。
周静宜的目光从陆景铭空荡荡的双手,移到他身后只背着个书包的知夏,眉心微微一蹙:
“你们不带换洗衣服?”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反应过来,“也对,不用带。等下先去给你们买衣服。”
陆景铭想说不用,我有衣服。
但周静宜已经侧身让出门口,顺手把行李箱的拉杆递向他。
于是,陆景铭提着个又大又重的行李箱,跟在两个女人身后下楼,上车。
然后,按照周静宜的指示,驾车径直朝上次买衣服的商场而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