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慌张执拗、满脸焦急的老头,片刻之间眼神骤然变得茫然空洞,僵立原地。
所有的焦急、愤怒、阻拦,尽数烟消云散,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看到这一幕,周静宜瞬间浑身紧绷,又惊又怕,下意识攥紧了陆景铭的手。
陆景铭能清清楚楚感觉到,她的指尖正在不住发抖。
但陆景铭心底,不仅没有惊惧,反而燃起一阵浓烈兴奋
他手里,也有玄枢司工作证!
那名玄枢司人员,对着陆景铭微微颔首,转身就要离开。
陆景铭开口叫住他:“这工作证还有这种能力?”
那人脚步猛地一顿,诧异地转头看他:“你不知道?”
话刚出口,他陡然惊醒!
陆景铭根本不是内部正式人员,仅仅只是玄枢司编外人员。
这种篡改记忆、抹除意识的顶级禁忌手段,是绝对不能在外人面前显露、更不能多说半个字的。
一念至此,他神色骤变,立刻收住所有话头,闭上嘴,眼神里满是警惕与懊悔,再也不敢多透露分毫:“陆先生,今日之事,你就当没有看到。”
说完,他看了陆景铭身后的周静宜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周静怡心头早已翻起惊涛骇浪。
她万万没料到,大夏玄枢司,竟然掌握了这般悄无声息篡改他人记忆、抹去心智的恐怖手段。
强压下心底的震撼,她快步跑去调度室取来吊车钥匙。
直到这时,茫然僵立的老头,才像是刚刚清醒过来。
他一脸茫然地看向陆景铭和周静宜,板起脸一本正经开口:
“这里是施工重地,闲杂人等,不准靠近。”
刚刚拼死阻拦、歇斯底里的事,他半点都不记得了。
陆景铭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暗笑,随口温和应道:“好,我们不进去,马上就走。”
周静宜攥着他的手,身体还在微微发颤,看着老头这前后割裂、荒诞无比的样子,一时竟分不清心底是后怕更多,还是荒谬更多。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所有心绪,低声道:“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启动车子,她看向陆景铭:“我们现在去哪里?”
“先去一趟纺织厂吧,我把仓库里的物资带上。”
车子拐上主路,周静宜犹豫许久,还是开口问道:“我看你刚才神色很不一样,格外兴奋,你早就知道玄枢司有这种抹除人记忆的手段?”
陆景铭一愣:“有这么明显?我也是昨天回来时看到李少锋用过。”
周静宜眉头微蹙,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至于这么激动吗?我倒觉得,这种随意篡改、抹除他人记忆的手段,太过邪恶。”
陆景铭没有立刻接话,抬手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本跟刚才那人一模一样的玄枢司工作证,摊在掌心:“我也有这个,有这功能,那边很多棘手难办的事,能方便一些!”
听到他的话,周静宜脸上神色慢慢平复下来:“你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只是这种手段太过特殊,能不用,你还是尽量少用……”
两人说着话,一路来到了纺织厂仓库。
李拙诚正蹲在台阶上抽烟,范墩子坐在一辆货车驾驶座上,车窗摇下来,胳膊搭在外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糖棍翘得老高。
看到陆景铭和周静宜从车上下来,范墩子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声音大得半个厂区都能听到:“哎哟!陆哥,周大美女,这一大早的,两口子一起视察工作来了?”
他从车上跳下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陆哥,知夏侄女可是考了全省第二,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也得办场升学宴,让咱这帮兄弟也跟着沾沾喜气,好好热闹热闹。”
范墩子说完又看向周静宜:“嫂子,你说是吧?”
周静宜脸色微红:“录取通知书一到,我就在陈仓大酒店请客,你们都来!”
“还是嫂子大气!”范墩子夸张的叫道。
李拙诚把烟掐灭在台阶上,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打开了仓库门。
陆景铭进去后,他又将门关了起来。
他早就发现了陆景铭的秘密,陆景铭不说,他也不问,只是默默为他打掩护。
几分钟后,陆景铭从空荡荡的仓库走出,跟两人告别,指挥着周静宜把车开到了纺织厂后面的断头路。
“我过去了,两个孩子,辛苦你了……”陆景铭在周静宜额头吻了一下,柔声道。
周静宜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我爸想见你!”
“我知道,舅舅说了!这趟回来,我就去你家向老爷子提亲!”陆景铭一脸认真。
周静宜手一顿:“好,平安回来,我等你……”
饶是早就知晓陆景铭拥有跨越时空、穿梭两界的能力,可亲眼看着他在自己眼前悄无声息消失,周静宜还是下意识捂住了嘴巴。
她定定望着陆景铭消失的位置,愣了许久,才驾车离开。
……
陈仓城外,阳光正好。
韩奎正靠在门洞的阴影里打盹,长枪竖在身旁,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栽到最低又猛地抬起来,眼皮沉得像挂了铅。
“啪……”
有人用什么东西扇了一下他脑袋。
韩奎手比脑子快,眼睛还没睁开,长枪已经平端了出去,枪尖直指来人咽喉。
等他睁眼看到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枪尖离那人喉咙已不到两指宽,再往前一送就能见血。
“诸葛先生?”韩奎连忙收起长枪,“主公?吴娘子?你们……都回来了?”
他声音带着一种刚睡醒时特有的黏糊糊鼻音。
诸葛亮夸张的拍着胸口:“韩将军,你玩忽懈怠被我撞见,若不是主公在此,你莫非还想杀人灭口?”
韩奎的刀疤脸腾地红了。
他挠挠头,“主公、诸葛先生、吴娘子,你们有所不知,末将不是偷懒。昨夜末将在城外田界守了一夜庄稼,天快亮才换岗回来,想着在城门洞靠一靠……”
陆景铭看着他:“困了就去休息,童川呢?”
韩奎放下手,脸上的窘迫被一种更沉的东西盖住:“童将军还在城外。主公,城外那些庄稼……”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二道城墙里面还好,城墙外那些玉米地、红薯地,被流民和流寇糟蹋得不成样子了。”
“嫩玉米棒子还没长成,就被人掰了;红薯藤被人连根拔,地都翻了几遍。童将军带了两千兵,分三班昼夜巡逻,他已经好几宿没回城了,吃住都在地头的窝棚里。”
陆景铭没有说话,抬脚就往城外走去。
诸葛亮和吴春燕对视一眼,跟了上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