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现在要回去吗？”
孔农有些担忧。
陈玄看着信上面的内容，深深皱眉。
这段时间倒是也认识了一些字，知道能看明白了。
自己不是文盲，只是不了解这方面的体系而已。
“算了，我大哥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太医令看着，短时间不会出事。”
“最起码要等河东事了。”
陈玄捏着眉心：“我总得对带出来的这些兵将们负责。”
孔农劝慰道：“北面有镇北侯朱良，南面有忠义伯石宁，还有刚侯王虎，即便王爷回去了也不会有事的。”
陈玄抬手。
“不，通知下去，各部队选拔其精锐，携带五日干粮。”
“不要辅兵，不要民夫，只是一个薛家而已，快速解决。”
河东兵马开始集结。
裴家祖宅，裴锏三人带着亲兵踏入这自小长大的地方。
“你们三个，终于回来了。”
裴礼坐在大厅首位，旁边站着他的大管家。
没有愤怒，没有欣慰，更没有仇恨，有的只是平静。
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裴锏也有些恍惚。
“是啊，上次离开还是以裴家子的身份去孤身支援燕云，现在回来，却是以裴家敌人的身份。”
裴礼微微摇头：“不，你胜了，你不是裴家的敌人，而是裴家新的话事人。”
“这是裴家家主的印信，你是收下，还是你自己做一个？”
裴锏冷笑：“你感觉我...需要吗？”
裴礼神色不变：“裴锏，你得学会隐藏自己的心思和情绪，把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容易被人利用。”
裴锏冷哼一声：“王爷从来都不需要隐藏自己的情绪和表情。”
裴礼看了他一眼：“他大哥是皇帝，你大哥是谁？”
裴锏：...
裴礼：“他一个人能独自面对五到十名战将围攻而不落下风，你也能？”
裴锏：...
裴礼：“他可以光着膀子赤手空拳逐虎过涧，可以穿着百余斤的铠甲持续战斗，你也能？”
裴锏：...
裴礼：“他可以用投石机将自己砸到城墙上，你也能？”
裴锏认真脸：“好的，我会学会隐藏自己情绪的。”
“不过，我杀了你二儿子裴龙，你还这么教我？”
裴礼纠正道：“嗯，我大儿子也被你杀了。”
“记住，任性是有代价的，你身后不是只有你自己，你得知道，满门抄斩、夷三族、诛九族，每一个后面都会扯出无数条人命。”
裴锏：...
妈的，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根本说不过这老头！
裴礼招招手，身后的大管家捧着一个厚厚的账本。
“这是裴家账目、仓库、物资储备，已及财产分布。”
“你收下，对你有用。”
裴锏眼皮狂跳：“诶，我反出了裴家，也不打算建立大汉裴，你还给我这些干什么？”
“我说你们是不是还指着我传承裴家呢？”
“死心吧，我没那个打算，这些东西交给我，我转头就交给王爷了，我现在忠诚的可怕！！”
裴锏握拳：“我也要成为，王爷那样的人！”
裴礼不仅不生气，反而颇为认同：“很好，这些东西本身就是给你的，你若是交上去，也会算你一份功劳。”
裴锏握拳更用力：“连这都算到了，那我要是不交呢！”
裴礼笑眯眯：“当然可以，你可以留下一部分，以作为东山再起之资。”
裴锏直接将账本扔在地上：“去你的吧，真以为吃定老子了是吧！”
裴礼笑容更甚：“这上面的东西折算下来，最少得五千万两白银，就现在大汉的体量，最少比得上大汉十年的赋税。”
裴锏连忙将账本捡起来，生怕摔坏了。
看到裴礼的笑容，他张张嘴。
“这...我不会传承裴家的，我会找一个相爱之人结婚生子，而且只生一个！”
裴礼抬手：“你不用说，我明白。”
“传承裴家可以，不传承也没问题，你流淌的是裴家的血脉，就算你改姓都没用，只要你活着，传宗接代，就可以了。”
“你可以有这样的想法，但不代表你的子嗣也会这么想，你现在年轻气盛，向往自由，等你过了三十四十，你自然会明白。”
“这人到了一定岁数，是会变得。”
裴礼笑容很诡异：“你以为，我年轻的时候就不这么想吗？”
“我年轻的时候比你玩的更好，江湖纵马，快意恩仇，我和这个老东西并称白马银剑。”
“我发誓不会被世家的条条框框所束缚，结果呢？”
“大约三十岁那年，我突然喜欢上了品茶，开始羡慕其他人承欢膝下，我就知道，我变了。”
“裴锏，趁着你还年轻，去追寻你想要的吧。”
“等你彻底成熟，就不会再有如此感悟了。”
裴锏十分坚定：“我一定不会！”
裴礼点点头：“行，你不会，但你的孩子，你的孙子，一定会。”
“裴家从来不会争一代人两代人，裴家要争的是，代代人。”
“来，裴家只剩下我们两个了，用我们两个的人头，请功去吧。”
大管家微微俯身：“老爷，我只是个仆人，你的人头就够了，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尽量要一个全尸可以吗？”
裴礼肘击大管家：“不行，我们小时候如厕都是一块，现在老了，死法也要一样。”
大管家格挡：“要死了，我不是你大管家了，礼哥儿，这一拳，我从十三岁攒到了现在，受死吧！！”
裴礼冷哼：“狗日的，你以为你是老夫的对手！！”
裴锏：...
看着两个你一拳我一脚嘴里还喊着莫名其妙招式的老头，裴锏张张嘴陷入了沉思。
“诶！”
“不是...”
“你俩放下的也快了吧！”
没人搭理他。
两个老头还在切磋。
裴锏满脸黑线：“这也太不尊重人了...”
“我说你俩！！”
“够了！！！”
裴锏愤怒大喝，却发现两个人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短剑，刺进了彼此的心口。
裴礼：“兄弟，下辈子你当老爷，我给你当大管家。”
大管家：“没意思，要是真有...你给我当看门口狗吧。”
裴礼笑着，嘴里大口大口流血：“你个狗日的。”
大管家也跟着笑：“你个狗日的，几十年了，我就知道，我们还是兄弟。”
他看着两个人相互靠着，眼神逐渐失去神采。
裴锏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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