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有没有觉得胳膊、肩膀或者后背酸痛，或者不舒服。”大壮解释了一下。
张秀英抬起右手活动了一下，皱眉起来道：“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有。这两天胳膊确实有点不舒服，不是疼，就是酸胀。刚才端碗的时候，就是手一软没拿稳才摔碎的。”
“那肩膀和后背呢？”王大壮轻轻点头，追问道。
张秀英回忆了一下，继续道：“也有一点。我觉得可能跟这两天累着了有关系，不过不要紧，休息两天就好了。”
王大壮心里有数了，但还是继续问道：“张姐，我再多问一句，你的骨头有没有疼过？晚上睡觉的时候，膝盖、胯骨这些位置有没有酸胀感？”
张秀英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注视着王大壮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两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膝盖和胯骨确实有点酸酸涨涨的，翻身都翻不利索。我以为是变天的缘故，毕竟这几天不是要下雨吗？”
听到这里，王大壮心里沉重，但是没有接话。
张秀英把身体的这些异常信号都归因于外界环境，这是人之常情，谁也不会一有酸痛就往坏处想。
但王大壮很清楚，骨痛可能是病灶开始通过血液和淋巴系统向骨骼转移的信号。
她现在的结节还是良性，可已经有恶化的苗头了，必须尽快治疗。
所以，不能再对她隐瞒了。
王大壮沉默片刻，看着张秀英的眼睛，她的目光里有不安和疑惑。
“张姐，接下来我要问的问题可能有些冒犯，但关系到你的病情，希望你如实回答。”
张秀英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一些，莫名感觉紧张道：“大壮，我是不是得了什么大病？”
王大壮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追问道：“张姐，不是什么大病，你别太担心，对了，你近期胸口有没有疼过？”
张秀英听到这里忽然愣住了。
随后脸一下子红了，嘴唇动了动，眼睛垂下去，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包药上。
作为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被一个男人问这种问题还是第一次，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她张了张嘴，有些难以启齿道：“确实有一点点……不过那是经期快来了，很正常。”
“张姐，这不是经期的正常反应。”王大壮却否定道：“你睡觉的时候，压着会不会疼？”
张秀英被他问得又窘迫了几分，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道：“有一点点疼，尤其是经期那几天，胀得厉害，碰都不敢碰，睡觉的时候也不敢侧着身，怕压着疼。”
王大壮点了点头。
明白这是典型的乳腺增生表现，经期前后激素水平变化导致乳腺组织充血水肿，症状加重。
于是，他问出了让张秀英面红耳赤的问题来：“张姐，那你有没有摸到过肿块？就在胸部外侧，摸起来像个小疙瘩。”
张秀英的脸红得要滴血，可想到王大壮是医生，而且此刻也很严肃的样子，便如实回答道：“大壮，没想到你什么知道，的确，我洗澡的时候确实摸到过，就在右边外侧，像有个小疙瘩，不硬，按着有一点点疼……只是，我以为是正常的。”
王大壮坐直了身体。
现在他不需要再问了。
不论是位置还是症状以及张秀英的描述，全部符合乳腺增生的表现。
而更令他担心的是，昨天还稳定的结节，今天已经开始出现恶化的苗头，知道这个病不能再等了。
张秀英看着王大壮沉默的表情，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攥着衣角的手紧了又松，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大壮，我是不是得了什么不好的病了？你跟我说实话，别瞒着我。”
王大壮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心里做好了决定。
这事儿也没办法瞒她，张秀英的病需要她本人的配合才能治好。
而且早期乳腺癌的治愈率非常高，只要及时治疗就不会有事。
“张姐，不是什么大病，我检查到你这个病是乳腺增生，当然了，是属于良性的。”他特意加重了“良性”这两个字，跟着继续解释道：“你只需要积极配合治疗，很快就会康复过来。”
张秀英坐在那里，听到“乳腺增生”四个字的时候，脑子像被什么东西猛敲了一下，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想到了村里那个大婶，得了这个病，去市里做了手术，回来养了半年，后来又恶化了，人就走了。
本以为那只是别人的故事，从来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张秀英忍不住紧了紧双手，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王大壮，深吸了一口气道：“大壮，你实话告诉我，我的病严不严重？”
王大壮也是认真回答道：“张姐，我昨天给你把脉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但没找对时机告诉你。今天再给你把脉，我注意到你体内的病开始有恶化的苗头了。所以我才不得不跟你说。”
“恶化是什么意思？”
“如果放任不管，良性增生可能会发展成乳腺癌。”王大壮停顿了一下，认认真真道：“但你的情况发现得早，还来得及。只要及时治疗，配合用药，完全可以在恶化之前控制住。”
张秀英没有立刻说话，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窗外传来几声犬吠，又归于沉寂，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动她耳边的碎发。
过了一会儿，张秀英才重新直视王大壮的眼睛道：“大壮，我竟然得了癌症……那我会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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