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你的身体没有问题。”王大壮看着她，微微一笑道。
陈燕瞬间燃起了希望。
她这些年来听惯了“不下蛋的母鸡”这种话，从来没有被人告诉过自己的身体没有问题。
然而下一刻，老太太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像一把钝刀在石头上反复刮擦，刺得人耳膜发疼。
“王医生，你在胡说什么？陈燕明明就是不能怀孕，这是医院检查过的！你可别骗我了！”
王大壮没有被她提高的音量影响，语气保持平稳，像在陈述事实搭配：“大娘，我绝不会弄错。你儿媳妇的身体非常健康。如果她们结婚这些年都没怀孕，那问题可能不在她身上。我们中医有句话说得好——不孕不育，男女各半，不能光怪其中一方。”
“不可能！”老太太斩钉截铁地否定了，继续狡辩道：“当初她们可是去医院检查过的，还找了个老中医，结果都说是陈燕的问题。那时还花了好几百块检查费呢！难道医院跟老中医还能误诊不成？”
陈燕站在旁边，虽然不愿意接受自己身上的毛病，可还是默默点了点头道：“王医生，我妈说的是真的。的确是……我的问题。”
王大壮看着她，越发觉得陈燕可怜，被欺负成这样都没有反抗。
不过他也不是因为可怜对方才会乱说，而是根据自己看诊的因素来判断的，所以询问道：“陈姐，你亲眼看到初诊结果了吗？”
陈燕愣住了，像是一个人被问到了一个从来没有认真想过的问题。
她想了想，摇了摇头解释道：“王医生，我不识字……都是继明拿着确诊单，然后跟我说，医生说我身体有问题，才没办法怀孕……”
“那医院的诊断书，或者老中医开的诊断结果，还在吗？”王大壮此刻心里忽然多了一些猜测。
“被继明撕了。”陈燕的声音低下去，解释道：“他说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不想看到诊断书，就都扔了。”
王大壮没有说话。
村民们面面相觑，有人皱了皱眉，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道：“没有诊断书，那怎么证明是陈燕的问题？”
李翠兰站了出来问道：“大娘，没有诊断书，就没办法说明问题出在陈燕身上。或许只有找到刘继明才能知道真相，要么，就是重新给陈燕做一次检查。到时候结果怎么样，自然就清楚了。”
老太太的脸色更难看了，想要努力支撑起身体，可试了几次放弃了，依旧坐在地上强词夺理道：“你们现在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就因为我儿子不在家，你们就可以随便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看你们就是存心来欺负我这个孤家寡人！”
“大娘，我不是在欺负你。”王大壮看到了老太太的心虚，接着继续追问道：“我想问你一件事，你儿子这些年，有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举动？或者说，他有没有得过什么病，或者小时候受过伤？”
老太太张了张嘴，目光闪烁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她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从王大壮脸上移开，手指攥着衣角攥紧了。
这个停顿很短暂，王大壮注意到了。
人群里一个村民忽然开口道：“王医生，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刘继明小时候的确受过伤，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候是夏天，我在山里干活，看到小刘爬上树去掏鸟蛋，结果一脚踩空了，从树上摔下来，摔得不轻。后来是刘大娘背着他去镇上看的病。”
“对对对，我也记得这事儿。”另一个村民附和道：“那时候小刘才十五六岁，刘婶还四处求医，后来小刘身体好起来了，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王医生，你这么一说，我也记起来了。小刘小时候确实摔过一回，从那么高的树上摔下来，谁知道有没有伤到啥地方……”
几个村民你一言我一语，把刘继明十几年前那次摔伤的往事一点一点地拼凑起来。
老太太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也在微微发抖，也不知道是不是气得。
人群里有人说道：“这么说来，陈燕身体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刘继明？那这些年……大娘你是把责任都推到陈燕身上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老太太心里那扇一直虚掩着的门。
村民们看向老太太的目光变了，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了然。
“大娘，你倒是说句话呀，这事儿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也太缺德了……让陈燕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我就说小刘从小就不老实，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还调戏过村里的姑娘，我们一直没好意思提。”
老太太站在人群中间，被一句句戳过来的话堵得无路可退。
她张着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喉咙滚动了一下，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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