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哨声连成一片,由远及近,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些猛禽组成的黑色云层遮住了月光,
羽翼翻涌之间,无数双锐利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
地面上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瞬,连枪声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那景象看起来就像是在拍科幻大片。
数百只鹰,隼,雕,鹫铺满了整片天空。
它们盘旋着,翻涌着,组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活体风暴。
五十多匹沙漠马从死城外围冲出来,
马蹄践踏着沙土与碎石,马背上的训鹰人口中衔着鹰哨,哨音尖锐而错落。
漫天的猛禽随着哨音的节奏变换着方向,
整体压境,气势竟比一整支地面部队还要迫人。
那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场面,更可以说...惊悚到了极点!
【血色天使】的战士们经历过无数次搏杀,任何血腥的场面他们早已麻木。
但那些从天而降的猛禽,
那一双双在昏暗中泛着冷光的眼睛,
那些带着腥风呼啸而下的利爪与尖喙,
是他们从未面对过的敌人,更是从未见过的遮天蔽日!
那是独属于大自然的原始而凶悍的力量!
短暂的惊愕只持续了不到几秒,
尚在围杀残存斗士们的左军阵列,就从最前沿开始乱了。
第一波俯冲压下来的时候,目标最密集的地方正是左军。
左军是近战部队,他们手里只有刀。
刀,对天上的敌人起不了多少的作用。
一只金雕收拢双翼,
从百米高空直直坠落,双爪张开如铁钩,精准地扣在了一名左军战士的面门上。
那名战士惨叫着仰面倒下,
十指抓住金雕的翅膀拼命撕扯,
但金雕的爪已经刺穿了他的眼眶,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旁边的战士挥刀去砍,刀锋还没落下,
三只灰隼已经从不同方向扑到了他的身上,
一只啄住他的脖子,一只撕开他的肩膀,一只用利爪勾住了他持刀的手腕。
他嘶吼着胡乱挥舞短刀,刀锋砍中了其中一只灰隼,
自己也踉跄着栽倒在地,再也没有爬起来。
这些习惯了与敌人正面拼刀的血性汉子们,
此刻面对来自天空的进攻,竟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的刀再快,也追不上鹰隼的俯冲速度。
他们的身体再强,也扛不住利爪撕开皮肉的剧痛。
有人举起刀疯狂地在头顶挥舞,刀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却只斩下了几片羽毛。
更多的人开始本能地奔跑,捂着头和脸,向着有掩体的方向逃窜。
左军的阵型从边缘开始崩溃,
一群人像被惊散的兽群一样朝四面八方跑去,惊叫声和怒吼声此起彼伏。
“躲!快躲起来!!”
左军的一名小队长握着尚在滴血的长刀,站在陡然混乱的人群中嘶声厉吼。
但他的命令刚出口,一只大鹫从侧面俯冲而来,
翅膀张开足有三米宽,如同一片黑色的阴影,硬生生撞在了他的身上。
这名小队长被撞得退了三步,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
第二只大鹫已经从另一个方向扑来,利爪直接刺进了他的肩头。
他狂吼一声,反手一刀将那只大鹫劈成两半,
但第三只猎鹰已经趁势扑上了他的后颈,尖喙直直地啄进了他的后脑。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倒了下去。
这等骇人无比的‘空军‘出击,不仅仅是在视觉冲击上,
更是在心态上给了所有未曾目睹这一幕的家伙们,一次又一次重磅打击!
甚至就连此刻早已皮肉翻飞,是为血人的最后十几个斗士,
在不知敌我的情况下,都是被这等骇人一幕给惊的抱头瑟缩。
这怎么反击?没法反击!
猛禽一群接着一群的来,
一次袭击没成功就立刻冲上天空,再度配合其余猛禽继续冲锋。
局面短短不过一分钟,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转身狂奔,紧接着就是一片人潮疯狂的逃窜。
那些平日里令人闻风丧胆的血翼左军近战精英,
此刻在一个个连枪都算不上的原始猛禽面前,成了一群四处逃窜的溃兵。
这一幕,实实在在的撞入了肥牛的眼前,
他的左眼炸成了一个血洞,那是先前手榴弹的余威轰开的,
耳麦中已经只剩下最后几个成员的声音,但也只是痛苦的呻吟。
他本以为...自己这条命,就到这了。
可...肥牛靠在墙根,模糊着双眼,
看着天空中的猛禽像黑雪一样往下落,又看着更多的猛禽像黑箭一样往下扎,
他张着嘴,嗓子里发出嘶哑的气音,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
“弟兄们!撑住!撑住啊!那是自己人...是我们的人啊!!”
那声音已经劈得不成样子,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砸出来的。
嘶吼声,为这片低迷的战场,带来了几分异样的慰籍。
自己人..是自己人?
一双双血丝充斥,早已被疲惫与绝望渲染的眸子,
带着几分疯狂拼杀下的懵圈与空洞,
仰望着天空,就那般呆愣的望着这震撼人心的盛况,
看着那些...对他们持续碾压的家伙们,被惊扰的四处逃窜。
“是援军吗...?”一名双眼被活活刨开的斗士,此刻只能踉跄着站在原地,
他只能听,什么也看不到了。
可...“快走..跟我走!!”
身后,传来了同伴虚弱的低吼和拉拽,
就如此刻其余地方一样,
这群猛禽的到来...让已经生出绝望之心的他们,
得到了些许的喘息,此刻再不抓紧走...就来不及了!
刹那之间,
遍地尸横遍野之中,一道又一道身影在互相搀扶,
互相拉扯中不断向着死城深处远离。
但血翼右军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
短暂的混乱过后,右军的枪手们已经迅速判断出了局势。
不过此刻的他们已经顾不上那些随手就可收拾的残兵败将,
眼前的猛禽遮天,才是重中之重!
一名右军指挥官厉声下令:“火力支援左军!朝天空打!不要停!”
右军的枪声陡然密集起来。
他们本就比左军多了一份反制手段,枪械对猛禽的威胁也远大于刀剑。
枪口喷吐着火舌,子弹如同一条条火线,织成了一张覆盖天空的火网。
猛禽的俯冲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一只只鹰隼在弹雨中爆成血雾,羽毛和碎肉从空中纷纷扬扬地洒落。
一只金雕刚刚撕开了一名左军逃兵的咽喉,
还没来得及重新拉升,就被三发子弹打穿了身体。
两只大鹫并排俯冲,被交叉火力同时命中,翅膀折断,
身体打着旋砸进人群,将几个左军士兵撞倒在地。
右军的射击不仅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为了给左军争取喘息的空隙。
他们一边打一边向后退,试图与左军会合,用弹幕重新建立一道防线。
那些还没有被猛禽冲散的左军士兵在右军的火力掩护下,
开始重新集结,朝着右军的方向靠拢。
但鹰猎族的哨音没有停,
口中的鹰哨伴随着血翼大军的移动,不断发出急促而多变的指令。
剩下的猛禽开始调整攻击方向,不再一味地扑向左军,
而是分散开来,以小队为单位,在左右两军之间来回穿插。
它们不去正面冲击右军的枪阵,而是从侧面和后方掠过,
逼得右军的枪手们不断变换射击方向,火力开始分散。
这样的干扰让右军的射击密度出现了明显的下降,原本密集的火网也变得稀疏起来。
然而血翼右军的战斗素养远超常人。
他们很快适应了猛禽的攻击节奏,并且发现了关键所在。
还是那名右军指挥官,他一刀劈开一只扑到面前的灰隼,
然后指着远处那些骑着马不断变换位置的训鹰人,
嘶声暴喝:
“是哨子!那些吹哨子的人在控制!杀了他们!”(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