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徉从床上趴着醒过来,茫然地扭头。
先看看自己盖着一层薄被的下半身,再看看见月关切的脸。
视线往下,被子里还有一颗脑袋,钻进去看着什么。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视线尽头应该大概就是她的屁屁。
脑袋的主人身后拖着一条毛茸茸的斑点大尾巴,察觉到苏徉扭动的动作,他钻出来,和她对视。
浑身覆着蓬松的浓密软毛,两汪清透到极致的冰蓝眼睛澄澈透亮,既带着未被世俗沾染的专注,又藏着属于顶级掠食者天生的冷酷锐利。
苏徉和这双眼睛对视:“......你在干什么?”
九方宿介:“你过敏了,这里还没好。我在上药。”
说着又钻进去吹了吹。
这样药干的快。
苏徉腿心一缩,踩着他的锁骨踢开。
转头一看,屋里只有他们三个没别人,门还锁着,她也被被子盖得严实。
还知道给她遮上点。
苏徉收回视线,拥着被子问:“这是哪里啊?”
厚实的夯木夹墙层层填充了保暖棉絮与干草,防风又隔寒,室内暖融融的毫无寒意。墙面是复古的浅木色调,拼接规整硬朗,带着边陲小镇独有的粗粝质感。
“我家。”
听到答案,苏徉不可思议:“你家?”
她还以为雪豹不知道自己家在哪,所以才一直在南屿群岛挨饿。
九方宿介握着她的腿:“你还没好,不要乱动。”
又说:“我有家的,只是后面没有回来。我的家人就在隔壁的房子里。我想让你看我的家。”
苏徉拍拍自己的腿,九方宿介就乖乖趴上来,看得旁边见月眼露羡慕。
苏徉捏着雪豹耳朵晃晃:“这是你住的房子吗?”
“是我和兄弟姐妹住的。”
九方宿介:“以前没有床,只有草垫,我们就挤在上面取暖。”
苏徉想象一群小豹子挤在一起,奶声奶气肯定很可爱。
怀着这样的期待,等药干了之后,她就穿好裤子推开门。
入目是整片依山而建的小镇,一排排低矮敦实的木屋错落铺开,顺着缓坡层层叠叠延伸向远方。
屋顶积着厚厚一层齐整的白雪,地面被清扫过,隔壁的门开着,探出几双眼睛。
“你好。”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兽人走出来,不是小雪豹,是个男人。
苏徉的情绪立刻平静下来。
和对方打过招呼。得知是九方宿介的哥哥,这次是亲哥,不是林涑那种。
除了哥哥,还有弟弟妹妹,一大家子都住在这里。
九方宿介自己都不太认识了,被男人介绍也不知道想没想起来。男人怀念感慨从前,说:
“大家没有饭吃,肚子饿得咕噜噜叫,弟弟妹妹都扯着嗓子要奶喝,只有你最安静。”
不是安静吧,苏徉疑心是饿晕过去了。
难怪雪豹长大了这么嗜吃如命,原来是小时候就开始挨饿,给饿出心理阴影了。
联想到一只萌萌小雪豹一声不吭饿晕过去,苏徉就同情心泛滥,摸了一下九方宿介的后脑勺。
人类需要这样的亲密动作,就像猴子之间会相互扒拉毛一样。
男人的滔滔不绝的话音停住,视线顺理成章地在苏徉身上多停留:“没想到他是我们这群兄弟姐妹里最先找到驯养师的,真幸运啊。”
他也很年轻,和九方宿介长得有五分相似,侧过脸的时候最像。
注意到苏徉看他的脸,男人微顿。
眼前一暗,九方宿介直挺挺地堵在苏徉眼前,隔绝了她的视线。
大尾巴正好塞进她怀里,苏徉低头抱住撸几下。
这个偏远的雪山小镇从头到尾只有几百米,他们先在这里住下来,联系温云岫等人过来。
那边兽人总算再次亲耳听到她的声音,所有人同时舒了口气。
苏徉还没说她险些被囚禁这些事,她打算等温云岫来了,再和他们显摆自己能拿到塔莲。
东西已经到手,应该交由首席吃下了,苏徉心里一块大石落地。雪豹家族盛情她暂住,中午下厨做饭,来问苏徉有没有忌口。
那哪好意思让他们做,但实在拗不过,见月很有眼色的说:“我去帮忙。”
他会吗?
苏徉很怕他把人家厨房毁了,在门口看了一阵。动作虽然慢,但刷碗端盘子还是可以的。
见此她就放心了,跑出去欢呼着玩雪。
见月听着她的声音,悄悄分一只蝴蝶出去,苏徉看见了也没赶走,去隔壁商店买外套帽子的时候,顺手把那只蝴蝶塞进毛绒围巾里。
总算有厚衣服穿了,苏徉戴上手套去堆雪人。
九方宿介跟在她屁股后面,总想摸她屁股:“你好了吗?”
苏徉拍下他的手:“好了。”挨近了,又问他:
“你和你这些家人,关系似乎不太好?”
九方宿介回忆:“小时候很好,挤在一起睡觉。他们饿了,就喜欢挨着我,挤在中间很暖和。”
听到后半句,苏徉感觉哪里不对,问他:“你的痛觉转移,包括饥饿感吗?”
九方宿介:“饿到胃痛,可以转移。”
苏徉:“那你什么时候觉醒的这个能力?”
“生下来就有。”
所以他家里的雪豹都爱往他身边挤,饿坏了就把感觉转移给他,九方宿介的痛觉转移条件是:他自己的痛觉可以转移出去,别人转移过来的,只能由他承担。
“你的胃疼不疼?”
苏徉摸着他的胃,九方宿介把脑袋蹭进她的颈窝:“疼。”
吃不饱的时候,胃部火灼般紧缩。食物有限,每天都不够填饱肚子,后来他长大一点就自己出去捕猎,经验不足,从山崖上滚下去重伤晕倒,才被捡回南屿群岛。
苏徉抱着他的背拍一拍,目光从他的肩膀看到了他哥。对方经过偏了偏头,露出侧脸。(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