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鸦沉声道:“从战场痕迹来看,敌人应该不下于二十人,个个都是高手,没有他们留下的尸体和撤退的痕迹,很老手!”
姬无夜和白亦非眼眸一凝,这么快击杀翡翠虎,而且已经做好了退路,如此说来已经蓄谋已久了。
白亦非很快反应过来,沉声道:
“翡翠虎死了,但他的钱没死,他名下的产业、商路、银钱往来更重要,需要立即派人去接管。”
墨鸦回答道:“属下已经派白凤,让他守住翡翠山庄,等待将军的人到来。”
姬无夜沉着脸点了点头。
墨鸦办事向来滴水不漏,在赶到现场的第一时间就能想到派人坐镇山庄,这份机敏与远见,正是他多年来倚重墨鸦的原因。
“很好,本将军立马安排一个人过去,墨鸦你继续查,一定要查出凶手是谁!本将军要将他碎尸万段!”
姬无夜攥紧拳头,双目赤红,一股狂暴的宗师气息如飓风般席卷整个大堂,烛火齐齐伏低,案上文书被气浪掀得簌簌作响。
墨鸦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是。”
随即起身后退三步,转身大步离去,黑羽长衣在门边一闪而没。
大堂内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烛火摇动的细微声响和姬无夜粗重的喘息。
姬无夜缓缓坐回虎皮大椅,横肉遍布的脸上阴云密布,半晌没有说话。
他在消化这场突如其来的打击。
夜幕四大核心,四个人各司其职,缺一不可,共同撑起了夜幕这张笼罩整个韩国的黑暗巨网。
而如今,掌钱的那根支柱——断了。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白亦非,目光中少了几分暴躁,多了几分深沉的算计:
“侯爷,翡翠虎的本事你是知道的。
有他在,粮草军械、朝堂打点、官员收买,我们从来不用为钱发愁。”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他现在死了,蓑衣客那边的情报网要钱,你我的军队要钱,朝堂上那些张嘴的也要钱,接下来我们很可能会陷入财政危机,火雨山庄的宝藏我们必须要得到!”
白亦非缓缓颔首,眸中闪过锐利之色。
他当然清楚局势的严峻,原本火雨山庄的宝藏对他而言是一步闲棋,是锦上添花的战利品。
他享受的是那种猫捉老鼠的从容,是步步为营的优雅。
可现在,翡翠虎一死,夜幕的财政支柱倒塌,这步闲棋便成了救命稻草,成了必须攥在手里的救命钱。
“手段的确要变一变了!”白亦非露出优雅的笑容。“兀鹫不见了,而现在关键人物就是李开!”
“那就抓李开!”
在姬无夜看来,只要先所有人一步抓住李开,宝藏的下落就握在了他掌心里。
于是就在姬无夜戒严令下达的当夜,将军府大批府兵与白甲军如蝗虫过境般涌入新郑的大街小巷,挨家挨户搜剿一个叫“李开”的百越贼寇。
紫兰轩首当其冲。
三队府兵轮番上门,盘查、搜检、盘问,紫女亲自周旋了整整一夜才将他们应付过去。
但她也清楚,这不过是试探。
姬无夜已经怀疑李开藏在紫兰轩了。
果不其然,第二夜便有暗哨埋伏在紫兰轩周围,任何进出之人都被盯得死死的。
然而流沙更是雪上加霜。
三日之后,韩非还是没能破刘意的案子,再加上姬无夜继续纵容百越团队的杀戮,韩国的官员还在被杀中。
暴怒的韩王直接下旨,以“查案迟缓、维稳不力”为由,将韩非禁足深宫,严加软禁,不许随意踏出宫殿半步,变相剥夺了他所有查案与参政的权力。
压制韩非之后,姬无夜彻底揽下新郑全城维稳平乱的大权。
夜色笼罩街巷,铁甲封锁四方。
无数身披寒甲、手持长戈的韩军士兵布满大街小巷,日夜巡逻、层层布防,全城戒备森严,滴水不漏。
寻常百姓入夜之后胆敢上街者,无需审问,直接擒拿关押,整座新郑陷入高压管控的肃杀氛围之中。
紫兰轩之内,此刻气氛凝重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紫女立在雕花窗前,望着窗外街巷往来不绝的巡甲士兵,眉眼清冷,神色凝重。
一旁的卫庄手握鲨齿,一身黑衣凛冽,寒气逼人,目光扫视着四周层层密布的杀机,沉默不语。
二人都心知肚明,如今局势已是岌岌可危。
眼下全城戒严、杀机四伏,夜幕势力紧盯紫兰轩不放。
若是继续将李开留在轩中,一旦被查出,整个紫兰轩上下所有人,都将尽数被牵连,顷刻间覆灭于此。
紫女与卫庄再三权衡,别无选择,只能冒险出手把刚救出来的李开转移出去。
在面对如此高压情况下,紫女和卫庄把李开的转移行动选在了一个雨夜。
当夜紫女带人佯装照常开门迎客,卫庄亲率几名流沙精锐趁雨幕掩护,从紫兰轩后方的密道中将李开送出。
计划本已周密,可夜幕的势力在新郑盘踞多年,触角无处不在,再加上如今夜晚整个都是姬无夜的天下。
他们刚出密道不足一刻钟,姬无夜的人就已经追了上来。
卫庄凭借高超身手和手下拼死掩护,堪堪将李开送出紫兰轩的监视包围圈。
可全城皆敌、步步杀机,根本无处藏身。
混乱奔逃之间,李开终究还是与紫兰轩的接应之人走散了,淹没在危机四伏的新郑夜色之中。
失去接应、孤身逃亡的李开,如同惊弓之鸟,在无数巡兵与暗卫的搜捕缝隙中艰难逃窜,数次险死还生,侥幸避开一次次围追堵截。
然而没有人知道那个形象枯槁的中年男人是怎样在夜幕组织的大网中东躲西藏的。
也许是在新郑隐姓埋名十几年的经验让他练就了超越常人的直觉。
总之,就在在所有人都在找他——姬无夜在找他,流沙在找他——的时候,他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选择!
李阳在厅中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地打量着跪在下方的人。
男子俯首叩拜,额头触地,声音沙哑道:
“贱民李开,拜见长安君。”(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