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穿过大丽花撕开的传送门,抢先一步赶到了星的前头。
方才跟大丽花交谈的那段时间里,她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打算先找到星,跟她汇合,把情况简单交代一下,尤其要叮嘱星千万别跟黄泉接触,免得沾上「虚无」。
然后,就让自己被眠眠“杀掉”,顺势进入流梦礁,顺带完成第一次死亡。
如果秦随安知道她此刻的想法,大概会忍不住吐槽:被眠眠扎一下算什么死亡,撑死了算工伤。
流萤环顾四周,广场上安静得不像话,连忆质流动的细微嗡鸣都听得一清二楚。
流萤疑惑地自言自语:“什么动静都没有……难道她们已经走了?”
她踱到广场中央,又仔仔细细扫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异常,眉头却始终没有松开。
就在这时,眠眠的气息毫无征兆地撞进了她的感知范围。
她浑身一紧,下意识压低了重心:“不对,它就在附近。得速战速决。”
她现在可不打算被眠眠拎去流梦礁,至少不是现在。
偏偏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升降舱门无声地滑开了。
黄泉、黑天鹅和星从里面走出。
流萤瞳孔骤缩,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和她的计划完全不一样!
“这么快?来不及了……那只能——”
她咬了咬嘴唇,又松开,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似的低声念着:“没事的,没事的。能自己选择怎么死去,已经很棒了。”
“而且我是在做梦,不会那么疼的。”
“这只是第一次死亡……我还有好多时间,去完成我们约好的事。”
她放弃了冲上去跟星搭话的念头,决定以任务为先。
可这也意味着,她会死在星面前。
就在念头落定的一刹那,眠眠的气息骤然逼近,她猛地转过身,眼神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狠厉。
可回头的瞬间,她愣住了。
星她们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那一瞬间,她眼里的凶狠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抹掉了,从惊愕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变成惊喜。
对面的星也几乎是在同一秒绽开了笑容,小跑着朝她奔过来。
黑天鹅和黄泉对视了一眼。
她们都感应到了眠眠的逼近,只是两人都清楚眠眠本质上不过是个带路的司机,所以谁也没有拦。
虚空裂开,眠眠从里面钻出来,气势汹汹,像一辆失控的重卡直直撞了过来。
它这次是来报仇的,但报仇也得挑软柿子捏,目标当然是流萤。
“嗖——”眠眠从星身边擦过,重重地撞了一下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撞得趔趄了好几步。
星踉跄着还没站稳,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干净,就看见那只浑身长满眼睛的怪物正以不可阻挡的势头冲向流萤。
那点没来得及收起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后一寸一寸地碎裂。
流萤,小心!
她的嘴唇张开,喉咙里涌上一股滚烫的东西,喊不出来。
流萤,小心!
流萤看着朝自己冲来的眠眠,心里再清楚不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身体不听脑子的使唤,生物本能拽着她退了又退,摆出了几乎要逃跑的姿态。
然后——
“啊……啊?啊!”
流萤的惊呼在空旷的广场上炸开。
眠眠的一只利爪精准地抓向她,将她整个身体挑飞向半空。
“啊……啊?啊!”
它全身的眼眸同时亮起幽幽的紫光,映得广场上空一片诡异的冷色。
紧接着,它借着流萤下坠的重力势能,再加上自己利爪前刺的动能,两股力道在同一刹那交叠。
“滋啦——”
利刃入肉、穿肠破肚、衣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流萤被钉在半空,眼角的泪珠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看着下方目眦欲裂的星,嘴唇吃力地翕动,挤出的声音气若游丝:“对……不起……”
“对……不起……”
她很抱歉。
没能事先告诉星眠眠到底是什么,又要让她替自己担心了。
眠眠没有给她更多的时间,利爪再次发力。
“噗呲——”
血肉被利刃撕开的声音又响了一次。
“呃啊……”
流萤的脸颊上无声地滑落两行清泪,双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散去,意识被从身体里抽走迅速模糊。
“呃啊……”
眠眠尾巴一甩,漫不经心地把她从自己的利爪上拍落,动作随意得像在弹掉一粒灰。
流萤的后背在脱离爪尖的瞬间喷溅出大量蓝色的忆质溶液,整个人从高空坠落。
星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彻底宕机了。
可身体的反应比意识更快!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选择。
她丢掉了自己最心爱的球棒,张开双臂冲上前去,想要接住流萤。
她接住了!
可就在流萤的身体和星的怀抱接触的那一刹那,整具躯体化作了大片的流萤酱,从她的臂弯里滑落,洒了满地,也洒了她一身。
星接住流萤了吗?如接。
星顺着惯性扑倒在地上,趴在那一滩已经分不清形状的蓝色溶液中间,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什么都抓不住。
什么都抓不住!
黄泉和黑天鹅站在不远处,脸上都浮出了明显的愕然。
两个演员
她们知道眠眠不过是在把人往流梦礁送,可这只忆域迷因把场面搞得这么夸张、这么拉仇恨,实在是超出了她们的预料。
黄泉迈前一步挡在星的前面,仰头盯着上空那只浑身眼珠还在转动的怪物,眼神里已经多了一层警惕,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刀柄。
可眠眠只是居高临下地看了星一眼,几十只眼睛里同时闪过一道挑衅的光,然后一甩尾巴,遁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从未来过。
……
星跪在地上,看着地上那一滩的流萤酱,只感觉胸口疼的无法呼吸。
这是她第一次遇到朋友的死亡!
还是死在她的面前。
星在脑海里不断回放和流萤相处的滴滴点点,明明很想流泪,可因为极致的悲伤大脑启动了保护性抑制机制,主动切断情绪躯体表达通路。
这种状态在心理学上有一个说法,名为——情绪性解离!
主要表现在极端悲恸突破心理耐受阈值时,大脑会启动应激保护抑制通路,阻断杏仁核向泪腺传递情绪反射信号。
当星重新站起,黄泉在一旁问道:“星,你……没事吧?”
星没有回答,只是将沾满流萤酱的手颤巍巍地伸进衣服内衬,握住维生信标,哽咽着说道。
“随安、随安……帮帮我……帮帮我。”
只有经历过绝望的人才知道,拥有一根救命稻草究竟是多么幸福的事情。(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