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日,宁都以西,左翼集团军指挥部。
陈成把电报扔在桌上,铁青着脸,校长的措辞一封比一封严厉,他知道校长的脾气,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咬了咬牙,下令全军继续西进。
但是当参谋长来报告时,陈成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弹药只够再打一场小规模的战斗,粮食最多还能撑三天,更要命的是,士兵们已经开始杀骡马充饥,士气已经低到了极点。
陈成看着地图上那些标注着红军可能位置的问号,沉默了很久,他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也许再进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但是他是军人,是旁人说最接近五虎将的人,
多说一嘴,现在的五虎将分别是,楚云飞(福将),顾柱同(忠将) ,蒋顶文(飞将) ,刘智(干将),卫立皇(虎将),其中楚云飞和刘峙是上将军衔,其余三个师中将军衔,陈成也是中将,怎么就不能挤下来一个,自己当当五虎将,所以他只有硬着头皮上,即使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闯一闯。
与左翼的冒进相比,中路的情况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中路的部队构成复杂,除了少量嫡系,大部分是从各地临时抽调来的杂牌军,派系混杂,指挥不一,将领们各怀心思,谁也不肯把自己的部队拿去当炮灰,打了半个月,左翼已经推进到宁都以西了,中路还在广昌附近磨蹭。
七月二十一日,中路某部指挥所里烟雾缭绕,几个师长围坐在一起,对着地图发愁,上峰的命令一封接一封地来,催他们加快速度,跟上左翼的节奏,但谁都知道跟上左翼意味着什么,孤军深入,脱离后方 很容易就被赤匪袭击了。
“第十八军是校长的嫡系,装备好,火力猛,他们是不怕,但我们有什么?几门破炮,几挺机枪,弹药还经常断供,真要打起来,红军第一个拿我们开刀。”
“可不是嘛。让他们在前面冲,我们在后面跟着就行了,别急,急也没用。”
几个人心照不宣,谁也不提加快行军的事,中路的推进速度越来越慢,与左翼的距离越拉越大,原本紧密相连的合围阵线,从正中央开始松散断裂,左右不能呼应,前后不能衔接。
南昌行营里,蒋对着地图骂了几次娘希匹,但骂完之后只能叹气。
七月下旬,富田、东固外围,右翼集团军指挥部,右翼的处境比中路更尴尬,他们推进到富田、东固外围之后,就再也迈不动步子了。富田和东固是苏区的老牌核心区域,群众基础极强,地形极其复杂,此前几次围剿,国民党军都在这一带吃过大亏,被牵着鼻子在深山老林里转了好几个月的圈圈,最后狼狈撤退。
右翼指挥官朱绍良站在阵地前沿,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层层叠叠的山峦,深山幽谷,林木茂密,什么都看不见。他放下望远镜,回到指挥部,各级将领的意见如出一辙,不能进去,进去就是送死。
南昌行营的催促电报一封接一封地发来,右翼的回答始终不变。
“富田、东固一带地形复杂,敌军情况尚且不明,不宜冒进,请求暂缓推进,待侦察清楚后再行动。”
蒋在行营里看到这些回电,气的把电报拍在桌上,说一定要治他右路军的罪,话说回来,富田、东固是什么地方,他也知道,前几次围剿的教训摆在那里,他最终没有再催,右翼就这样停在了兴国外围,一动不动。
左翼在西边猛追猛打,中路在中间磨磨蹭蹭,右翼在东边原地踏步,三十万大军三路严重脱节,合围之势名存实亡。
七月二十八日,高兴圩,红一方面军指挥部。
指挥员站在山坡上,看着从各个山口走出来的队伍,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三万人,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从分散在闽西各地到全部集结于此,完成了千里回师的战略大转移,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司令。
“司令,你看,三万人,一个月,千里回师,这样的部队,这样的战士,谁敢说我们不能赢?”
他点了点头:“敌人已经在我们的地盘上走了快一个月了他们占领了南丰、广昌、宁都,但同时也付出了代价。”
竹杖指向东北方向,“左翼冒进,陈成的部队已经深入到了宁都以西,补给线拉得太长,弹药和粮食都跟不上了,中路和右翼呢?中路还在后面磨蹭,右翼停在富田、东固外围不敢动,三路大军,三路脱节。敌人就是我们口袋里的猎物,咬哪儿,怎么咬,什么时候咬,全由我们说了算。”
说完,把竹杖往地上一顿:“给各军发电报,敌人已经进了我们的口袋,什么时候打,怎么打,听候命令,全军进入战斗状态,准备出击。”
夜幕降临,楚云飞站在南昌城头,看着北方的天空,王耀五站在他身后,递过来一份电报:“军座,前线战报,左翼部队已经推进到宁都以西,但补给困难,弹药短缺,中路还在后面磨蹭,右翼停在富田、东固外围不动,三路脱节,合围阵型已经散了。”
楚云飞接过电报看了看,他会从哪里开始呢?陈成的左翼集团军,那面看似最硬的墙,三十万人的大网,没网住鱼,反而要被鱼撕开了几个大口子了。他把电报还给王耀五,转身走下城头。
“走了,不早了,回去洗洗睡喽。”(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