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深吸一口气,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蒋之前说要给他“动一动”,他不知道是升是降,是褒是贬,但不管怎样,他必须拿到足够的兵权和编制,没有部队,他接下来的有什么想法和计划都实施不了,一切都是空谈。
“校长,学生有一个请求。”
“说。”
“学生不是带回来十个师的装备嘛,学生请求扩军。新划一个第九军交给我,下辖五个师,每个师一万一千人,加上军直属部队,总兵力差不多六万人,以第一师,第十一师剩余部队为班底,若是校长肯割爱,把您的德械师给咱一个,那我也却之不恭啊,至于其他兵员则可以从华北、华中招募,装备就从此次缴获中调配,我算了一下,只需要再给我两万只枪,剩下大头还是给校长您,你看怎么样。”
蒋没有说话,目光在楚云飞脸上停留了很久,那双眼睛像能看穿一切,把他从里到外扫了个遍。
“五个师?六万人?你知道五个师意味着什么吗?其他军最多下辖三个师,且每个师不到一万人,这你应该知道吧。”
“学生知道。”
“你一个刚刚折损了近万人的军长,开口就问我要一个集团军的编制,你觉得这合适吗?”
楚云飞抬起头,目光直视蒋,“兵工厂的设备和技术人员运回来了,足以装备十几个师的武器弹药也运回来了,日军的进攻被我部迟滞了,东北的抗日火种也保住了,最重要的是摸清了日军的底子,从战略目标上看,学生并没有败。”
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忽然笑了,嘴角微微翘起,那双眼睛里有欣赏,也有无奈。
“你这个人呐,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按部就班,别人要是折损这么多人,我早把他给枪毙了,你倒好,开口就找我要扩编五个师。”
“校长,学生这可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党国,为了给校长排忧解难啊。”
“少给我来这一套。”
蒋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空白委任状,提起毛笔,蘸了蘸墨,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然后落了下去,行云流水。
“第一师和第十一师的残部,合编为新的第九军,你任军长,俞济时的第八十八师,也划归你指挥,这三个师,加上军直属部队,还剩差不多两万二千人。”
楚云飞站起来,立正敬礼。
“谢校长。”
“别急着谢。”蒋头都没抬,继续写,“我再给你扩编第九十九师和第一百师的编制,每个师9000人,你自己去补充兵员,东北的那批装备,给你留三分之一,其余的必须全交上来。”
楚云飞心头一喜,五个师的编制,四万五千人,再加上军直属,怎么加起来也得五万人,他第九军的架子能搭起来。
“校长,那兵工厂的建设和那些技术人员安置……”
“自己想办法,不要事事都来问我。”蒋把笔搁下,抬起头看着他,“缺钱就去找孔翔西。”
楚云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蒋介石这是把球踢回给他了,既给了编制,又给了番号,装备也给了。
兵工厂的设备和人员虽然运回来了,工厂设立,产能一开始绝对不高,他需要时间,需要钱,需要原材料。
“学生明白了。”
“你明白个屁。”蒋把委任状递给他,语气像是在骂自己儿子,“你在东北给老子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日本人那边已经在国联抗议了,我替你扛着,你还跟我要这要那的,赶紧给我滚,看到你就烦。”
楚云飞接过委任状,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他自己的名字、番号、编制,盖着鲜红的关防大印,他把委任状折好放进上衣口袋,立正敬礼。
“学生这就滚,这就滚。”
楚云飞此时又是点头哈腰,又是张牙舞爪的,活脱脱一个哈巴狗模样。
“等等。”
楚云飞停下脚步,转过身。
蒋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白开水,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云飞啊,你从进黄埔那天起,我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
“我糙,难道我暴露了”,楚云飞心里想。
校长接着往下说:
“别人只会想着怎么打好眼前的仗,别人只会看眼前,或者只能看到眼前,你总是看得比别人远。
记得第三次围剿的时候,你说长驱直入会失败,我还不信,结果呢?三十万人打了两个多月,损兵折将,我才发现你是对的。”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楚云飞。
“陈成跟了我这么多年,别人都叫他小委员长。但你比他更像年轻时候的我,不是因为你仗打得好,是因为你胆子大,敢说别人不敢说的话,敢做别人不敢做的事。
想当年陶成章辱骂孙先生的时候,我一人一枪就敢去暗杀他,你这次在东北干的事,换了别人,我早推出去应付国联和日本了,但我还是保了你,为什么?因为我需要一个真正能打仗、能扛事、能替我分担的人。”
楚云飞沉默了片刻,幸好不是发现他穿越者的身份,他还以为暴露了呢。随即开口,
“校长,学生不会让您失望的。”
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像是一个父亲在拍儿子的肩一样。
“去吧。把部队整训好,兵练好。”
楚云飞从官邸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南京城华灯初上,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憋了许久的浊气吐了出来,王耀五在车里等着,见他出来,连忙下车拉开车门。
“军座,怎么样?”
楚云飞坐进车里,把委任状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他。
“自己看。”
王耀五接过去,借着路灯的光看了一眼,嘴巴慢慢张大,从后排座探过身子,指着委任状上的字,声音都在发颤。
“五个师?军座,咱们有五个师了?”
“五个师的编制,不是满员,兵要自己招。”楚云飞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回驻地,去开会。”
车子发动,汇入南京城的车流中,王耀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有打扰他,轿车沿着梧桐夹道的大道驶去,消失在南京城的灯火阑珊处。
远处的天空乌云压得一直很低,一场暴风雨可能快要来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