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镇妖司,几人便各自分开了。
陆沉他们回那个公共小院了,秦烈没有跟着过去。
明天就要回黑山镇接人了,他还是准备先回自己租下来的小院子去住一晚,以后这就是自己的家了。
顺带看一看还缺什么,回头一起买回来。
回到小院之后,秦烈先把马拴好。
进了房间,又随手关上房门。
碎雪刀被他放在桌上。
镇关印也从怀里取了出来,放在碎雪旁边。
一刀一印,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摆在桌面上。
房间里没有其他声音。
秦烈坐在桌子边,看着这两件东西,心里又想起了断风关发生的那些事情。
裴惊寒站在大殿房顶上的样子,沈书彦兵解之前的笑声。
还有断风营三千人最后响起的战鼓。
一件接着一件,全都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不过这一次,秦烈没有继续沉浸在里面。
人都已经走了,再难受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
秦烈抬起手,先摸了一下碎雪的刀鞘,随后又把手放在镇关印上。
“放心吧,答应你们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
把两件东西收好,又把屋里简单整理了一遍。
这几天一直在外面奔波,身上的伤势也没彻底恢复。
从怀里取出一颗镇妖司发放的疗伤丹药,仰头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没多久,身体里面那股持续不断的疼痛就缓解了不少。
秦烈也没有再强撑着,直接躺到了床上。
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一直处在紧绷的状态。
现在事情总算暂时结束。
躺下没多久,秦烈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已经升到半空。
秦烈躺在床上愣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身。
“睡这么久?”
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还没有这么晚起过。
不过转念一想也很正常,最近实在是太累了。
秦烈起床洗了把脸,又简单收拾了一下。
碎雪挂在腰间,镇关印贴身收好。
确认该带的东西都带齐之后,他牵着马出了院门。
一路来到东玄城城门口。
隔着还有一段距离,秦烈就看见路边蹲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高大,背上还背着一把厚背刀。
手里还拿着几个热气腾腾的大包子。
除了李虎,也没有别人了。
李虎显然也看见了秦烈。
他立刻站起身,抬手朝这边挥了挥。
“秦烈,赶紧过来!我给你也买了两个包子!”
秦烈牵着马走了过去。
低头看了一眼李虎手里的包子,又看了一眼城门口。
“你今天起得还挺早。”
李虎一听这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那当然。”
“我都在这里等你好长时间了。”
“你小子也太慢了。”
秦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人还真敢说。
顺着一句话,就能把自己说成在这里苦等许久。
秦烈抬手指了指城门。
“等我半天了,城门才开多久啊?你就等了半天了?”
李虎嘴里咬着包子,说话都有些含糊。
“那你别管。”
“我比你早到一秒钟,也是等你半天。”
秦烈懒得继续跟他争。
伸手就把李虎手里的几个包子全拿了过来。
李虎愣了一下。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秦烈已经翻身上马了。
“哎!我只给你买了两个,你怎么把四个全拿走了?”
“里面还有两个是我的!”
秦烈根本没搭理他。
双腿轻轻一夹马腹,直接出了东玄城。
李虎站在后面,急忙翻身上马。
一边追,一边喊。
“秦烈!”
“给我留两个!”
“我早饭还没吃饱呢!”
最后,李虎还是追了上来。
他伸手往秦烈怀里一掏,硬生生抢回去一个包子。
“给我拿来吧你!”
包子刚到手,李虎立刻塞进嘴里。
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嘟囔。
“都跟你说了,到了李家镇,我请你喝酒。”
“你还抢我包子。”
“你这个人真的是……”
秦烈骑在马上,听得哈哈大笑。
“先让我吃饱了再说。”
“至于到了李家镇……”
话说到这里,秦烈突然就停住了,猛然转过头盯着李虎。
“你刚才说,你家住哪里?”
李虎嘴里还嚼着包子,被他这副反应弄得有些疑惑。
“李家镇啊,怎么了?”
“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
李家镇。
得到这个回答之后,秦烈整个人都有些失神。
这个地方他确实听说过。
李铁柱在临走之前就跟他说过,他家也住在李家镇,还说要等出了断风关之后要请秦烈喝酒。
想到这里,秦烈赶紧追问。
“你之前说的那家酒馆,是不是就在你们镇子靠近镇口的位置?”
“店面不算宽敞,门口挂着一块已经用了很多年的酒旗。”
“里面最出名的酒,是烧刀子。”
李虎听完,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惊愕,连嘴里的包子都忘了继续嚼了。
“你怎么知道?”
秦烈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挂在腰间的碎雪。
“我怎么知道……”
“因为有人说过,要请我喝酒。”
声音很轻,李虎没有听清楚。
“你说什么?”
秦烈没有再解释。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明亮的阳光。
从断风关出来之后,一直压在心里的低落情绪,在这一刻减轻了不少。
他握紧缰绳,看向李虎。
“走,去喝酒。”
“今天这顿酒,说不定还得我请你。”
李虎听完,立刻摆了摆手。
“拉倒吧。”
“到了我的地盘,还能让你请我喝酒?”
“真让你把酒钱付了,我以后还怎么在李家镇见人?”
秦烈也不跟他争辩。
手里的缰绳轻轻一抖,胯下的马立刻加快了速度。
“到时候你就知道,到底是谁请谁了。”
李虎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便哈哈大笑起来。
“你要这么说,那我还真得跟你打个赌。”
他同样催马跟了上去。
“这顿酒,绝对是我请你。”
对于这个赌约,李虎有十足的信心。
因为秦烈说的那家酒庄,就是他家开的。
两人一路催着马往前赶。
中间除了让马歇了两次,基本没怎么停。
又走了大半天,前面的路终于宽敞了起来。
再往远处看,已经能看见一排排房屋。
有的挨得比较近,有的单独落在旁边,中间还夹着几条只能容两三个人并排走过的小路。
镇子外围,是一大片已经开垦出来的农田。
这个时节,田里的庄稼长得正好。
风从田里经过,叶片一阵接着一阵晃动。
镇子里面升起了几道炊烟。
隔着这么远,还能断断续续听见鸡鸣和狗叫。
李虎坐在马上,抬手往前一指。
“看见没,前面就是李家镇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明显轻快了不少。
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总算快到家了。
秦烈原本还想笑他两句。
可没过多久,他就发现李虎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刚才还挺高兴。
现在看着前面的李家镇,眼神却开始往旁边躲。
连握着缰绳的手,都不自觉地换了好几次位置。
秦烈大概猜到了原因。
估计是太久没回家,真到了家门口,心里反倒有些不自在。
他转头问道:“你上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李虎抬手摸了摸鼻子。
“有一段时间了,其实也没多久。”
秦烈看了他一眼。
“没多久是多久?”
李虎脸上的神情更不自然了。
他停了一会儿,才有些尴尬地说道:“也就一年多吧。”
秦烈听得有些无语。
“一年多还叫没多久?”
“东玄城距离李家镇,也没有远到回不来的程度吧?”
“你平时忙一点,我能理解。”
“可镇妖司总会让你们休息。”
“你休假的时候回来看看,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怎么能一年多都不回家?”
李虎听完,长长叹了口气。
“这事你可真冤枉我了,我也想回来。”
“问题是,每次回来,家里的老祖宗都会拿着棍子追我。”
“见一次,打一次。”
秦烈转头看他。
“你还怕挨打?”
以李虎现在这身板,普通木棍落在他身上,估计连皮都打不破。
李虎摆了摆手。
“我挨两棍倒没什么。”
“主要是老祖宗年纪已经很大了。”
“她每次拿着棍子追我,都要从院子里面追到外面。”
“我又不敢站在那里让她一直打。”
“真跑起来,我还得担心她脚下没踩稳。”
“万一摔上一跤,那可不是小事。”
“后来我一想,干脆就少回来几次。”
“只要我不回来,她也不用拿着棍子追我。”
秦烈听到这里,倒是来了兴趣。
“你到底干了什么坏事,能让你家老祖宗记这么多年?”
“现在还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李虎立刻瞪大了眼睛。
“我什么都没干啊,你小子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不过说起来,这事确实有些奇怪。”
“小的时候,老祖宗在家里最疼的就是我。”
“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先给我留一份。”
“我记得家里有一口用了很多年的酒缸,老祖宗平时看得特别仔细,家里谁碰一下,她都要念叨半天。”
“结果被我砸了,她也只骂了我几句,最后连手都没舍得真动。”
“可自从我加入镇妖司以后,一切都变了。”
“我第一次穿着镇妖司的衣服回家的时候,老祖宗看见我,连话都没说,转身进屋拿了根棍子,追着我就打。”
“后来每次回去都一样,只要看见我,她就抄家伙。”
“我问她为什么,她也不说。”
“骂我两句也行啊,至少也让我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可她什么都不说,就知道追着我打。”
“到现在,我都没搞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她生气了。”
秦烈听完,没忍住笑了起来。
“还能为什么?”
“肯定是你进了镇妖司以后,越来越不会说人话了。”
“你家老祖宗看你不顺眼,打你几棍也很正常。”(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