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光在聚灵鼎里转了三圈,突然“嗡”地炸开,又猛地缩回鼎腹,反复三次,鼎身竟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缝。
陈默的半透明身影晃了晃,赶紧渡出一缕灰色道韵补上,指尖沾了点鼎壁渗出的凉意,眉头皱得死紧:“魂金刚,长生水柔,虚空晶定空间,三者属性相冲,像三股拧不到一起的麻。硬融的话,鼎炸了是小事,我的残魂也会被冲散。”
阿土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缝,凡骨道根刚碰上去就被弹回来,疼得他龇牙:“那咋办?”
“九幽冥火。”陈默的声音沉得像地底的岩浆,“地心死气凝的火,不烧凡物,只煅本质。它能把三者的道韵揉成一股,铸成能承载我残魂的肉身胚子。天庭在九幽眼设了封印,养这火三千年,专门用来炼制阴兵。”
帐篷帘子“哗啦”一声被掀开,铁生扛着刚打好的护甲进来,甲片是用龙骨和魂金边角料敲的,沉得地面都颤:“九幽眼我知道,当年慧明提过,在灵脉最底层的死火山口,岩浆里泡着。这护甲我加了三层隔热层,能挡半个时辰的地火。”他把护甲往阿土身上一套,阿土差点栽倒,闷声道:“再沉点,我连路都走不动了。”
小蝶端着个黑陶罐进来,罐口封着蜡,一揭开就冒出刺鼻的腥气:“浓缩尸毒,抹在护甲缝里,阴兵的银甲碰上就烂。还有这个,”她塞给阿土个小瓷瓶,“是我用那株草的根须泡的,能解冥火的毒。”
明心捧着串黑绳编的佛珠跟进来,绳上串着几片虚空草的叶子:“这是避火绳,用虚空草和慧明师叔的菩提子编的,能挡地火灼烧。陈施主说,那株草的半片叶子一定要带着,冥火怕它的生气。”
陈默的残魂飘到阿土胸前,碰了碰那半片翠绿的叶子,叶尖的露水沾在他半透明的指尖,泛着淡光:“走吧,再晚,星晔该派阴兵堵门了。”
下地心的路,比空间乱流更难走。
灵脉管道的最底层,温度高得能把人烤干,管道壁红得像烧透的铁,时不时有岩浆滴下来,砸在地上“滋啦”一声冒起白烟。阿土穿着护甲,还是觉得皮肤像被千万根针扎着,汗水刚冒出来就蒸发成盐粒,糊在脸上疼得睁不开眼。陈默的残魂飘在他身侧,每隔几步就提醒他踩哪个节点:“左三步,踩岩缝,那里的空间稳;右两步,避开那团红雾,是死气淤积点。”
走了约莫三个时辰,前方传来“咕嘟咕嘟”的翻滚声,一个深不见底的熔岩坑出现在眼前,坑口直径百丈,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天庭封印符文,泛着金色的冷光。坑里的岩浆不是红色的,是幽蓝色的,像凝固的夜空,偶尔翻起一个泡,溅出的火星是惨白色的,落在地上瞬间把岩石烧成灰。
这就是九幽眼。
坑边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干枯的尸体,穿着天庭阴兵的银甲,早已被冥火烧得没了人形,只剩几片残甲嵌在焦骨上。陈默的残魂颤了颤,指着其中一具:“那是三百年前被天庭扔下来炼火的杂役,我认识他,当年在青云宗伙房偷过半个馒头给我。”
话音未落,熔岩坑猛地炸开,一只十丈高的巨兽从岩浆里爬出来。它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岩浆石,石缝里嵌着天规符文,每动一下就有岩浆顺着缝隙往下淌,一双眼睛是纯粹的幽蓝色,正是九幽冥火的颜色。它咆哮一声,声波震得坑边的封印符文都晃了三晃,抬起的巨爪带着灼热的风,朝阿土拍下来。
“定身桩,稳下盘!”陈默的声音在识海里炸响,阿土瞬间交出身体的控制权。他(陈默)微微驼背,扎了个四平八稳的马步,锈刀刀背朝上,刚好顶在巨兽的爪心。巨兽的力道被卸去大半,只把地面砸出个半丈深的坑,陈默借力往后滑了三步,桩子稳得纹丝不动。
“长生水泼关节,虚空晶定空间,魂金破符文!”陈默的声音冷静得像在劈柴。阿土的意识在旁边看着,看着自己的手精准地掏出小蝶给的瓷瓶,把长生水泼在巨兽的膝关节处——幽蓝色的冥火瞬间黯淡了一瞬,巨兽的动作僵了半秒。紧接着,虚空晶的碎末从护甲缝里飘出来,把周围的翻滚的岩浆定住了一瞬,陈默握着锈刀,刀身裹着魂金的灰色道韵,狠狠劈在巨兽肩胛处的天规符文上。
“咔嚓!”
符文裂开一道缝,巨兽发出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晃了晃,一头栽进熔岩坑里。坑底的九幽冥火猛地窜起三丈高,映得整个地底一片幽蓝。
阿土收回控制权,喘着粗气,护甲的肩甲已经被烤得发烫,小瓷瓶里的长生水也用完了。他咬咬牙,把避火绳缠在手腕上,握着锈刀,纵身跳进了九幽眼。
幽蓝色的冥火瞬间裹了上来,避火绳“滋滋”作响,冒出缕缕白烟,却硬生生挡住了大半的热度。阿土沉到坑底,把怀里的不灭魂金、长生水、虚空晶一股脑扔进冥火里。三色材料一接触冥火,瞬间翻滚起来,魂金的灰、长生水的银、虚空晶的透明交织在一起,像三团打架的光。
“运转凡骨道根,和我一起引导!”陈默的残魂喊道。阿土立刻催动道根,灰色的道韵顺着经脉涌出来,和陈默的残魂缠在一起,裹住那三团翻滚的光。冥火的温度高得吓人,阿土的皮肤瞬间开裂,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死气顺着伤口往骨头里钻,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咬着牙,想起陈默等了三百年的残魂,想起哑伯消散时的灰色眼泪,想起慧明圆寂前的佛号,想起铁生打铁时溅起的火星,想起小蝶追着他喊“大哥哥”的声音,想起薪火城里那些攥着锄头等他的凡人。
怀里的半片草叶子突然发烫,渗出一滴翠绿的露水,滴进翻滚的三色光里。露水和冥火接触的瞬间,发出“滋啦”一声轻响,冥火的戾气瞬间消散了大半,三色光不再打架,慢慢融合成一个半透明的、灰金色的肉身胚胎,只有巴掌大,却散发着蓬勃的生气。
阿土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胚胎,头顶突然传来阴冷的笑声:“好得很,居然真的拿到了冥火,融合了胚子。”
星晔站在坑边,身后跟着几十个阴兵,穿着银甲,拿着缠着锁链的勾魂索。他看着阿土手里的胚胎,嘴角扯出一抹阴笑:“把这胚子交上来,我留你们全尸。”
阿土刚融合完材料,体力早已透支,连抬锈刀的力气都没有。陈默的残魂猛地亮了起来,暂时附身在阿土身上,扎了个定身桩,稳稳站在翻滚的冥火里。他握着锈刀,刀身裹着灰色的道韵和冥火的幽蓝,一刀劈出,刚好砍在阴兵的勾魂索上。
“咔嚓!”
勾魂索应声而断,断口处被冥火烧得滋滋冒烟。阴兵惨叫着往后退,星晔的脸色瞬间阴沉:“好个陈默,残魂还能附身?不过你这半透明的身子,能撑多久?”他挥挥手,阴兵们同时抛出勾魂索,密密麻麻像一张网,朝阿土罩下来。
陈默咬着牙,定身桩稳得像钉在地里的老树根,锈刀舞成一团灰蓝色的光,把所有勾魂索都挡了回去。但他毕竟是残魂,附身久了消耗太大,半透明的身影开始晃动,阿土的意识重新接管身体,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黑血。阴兵们见状,又冲了上来。
“滚!”
阿土嘶吼一声,凡骨道根不顾一切地燃烧,把最后一点力气都灌进锈刀里,一刀劈出,刀风裹着冥火,把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阴兵直接烧成了灰。剩下的阴兵吓得不敢再上,星晔冷哼一声,知道讨不到便宜,甩袖道:“下次,我亲自来取你们的命!紫霄宫的先天紫气,你们碰都别想碰!”
说完,带着阴兵缩回了裂缝。
阿土抱着肉身胚胎,踉踉跄跄地爬出九幽眼,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脱力得站不住了。他把胚胎放进聚灵鼎里,三色光瞬间裹住胚胎,让它慢慢凝实,已经能看出模糊的五官,和陈默一模一样。陈默的残魂也比之前凝实了太多,能短时间实体化,他伸手碰了碰胚胎的脸,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还差最后一步,先天紫气。那是天庭的禁物,藏在紫霄宫,是万物生机的源头。没有它,这胚子就是个空壳,活不过三天。”
裂缝深处,星晔的冷笑声再次传来,比之前更沉,更冷:“紫霄宫有去无回,我看你们怎么偷!下次,我让你们连渣都不剩!”
阿土擦了擦嘴角的黑血,看着鼎里慢慢凝实的胚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带血的牙:“来啊。老子连天庭的墙都敢砸,还怕你个破紫霄宫?”
帐篷外,铁生打铁的声音没停,“叮当叮当”,锤子砸在龙骨上的闷响,隔着帆布都能听见。小蝶在数毒药的数量,嘴里念念有词:“再备十瓶,够毒死那姓星的一身窟窿。”明心在诵经,金色的佛光裹着聚灵鼎,把胚胎护在中央。那株草的叶子在光里轻轻摇晃,像在点头。
薪火,还在烧。
而偷取先天紫气的路,才刚刚开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