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慈宁宫内。
“砰!”
一只上好的汝窑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年仅四十的武太后,坐在凤榻之上,那张保养得宜的俏脸上,此刻阴云密布。
珠帘早已撤去,露出的那双丹凤眼,寒光闪烁。
“好一个以工代赈!”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哀家倒是小瞧了皇帝那个废物!”
刘烈是什么货色,她比谁都清楚。
一个从小被养废的藩王,脑子里除了吃喝玩乐,就是一团浆糊。
这种经天纬地的安国之策,打死他他也想不出来!
“皇帝背后一定有高人!”武太后猛地一拍扶手,冷声道。
“去查!给哀家把皇帝身边所有人,都查个底朝天!”
“尤其是最近新进宫,或者有过接触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只见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太后娘娘!您要为奴才做主啊!”
武太后皱眉看去,只见来人鼻青脸肿,半边脸肿得跟猪头一样,正是太医院的院判,赵德全。
“放肆!在太后娘娘面前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太后身边的老太监,厉声呵斥。
“赵院判,你这脸是怎么回事?”武太后秀眉微蹙。
赵德全一听,哭得更凶了。
他添油加醋,颠倒黑白地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哭诉了一遍。
在他嘴里,林墨成了一个仗着圣眷,嚣张跋扈,目无尊上的无耻小人。
“……娘娘啊,那林墨打了奴才的脸,还说……还说您是老……”
赵德全说到一半,故意佯装惊恐地捂住嘴,不敢再说下去。
“说什么?”武太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说您是……老妖婆!”赵德全把心一横,喊了出来。
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赵德全偷偷抬眼,看到武太后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林墨……”武太后凤眼微眯,嘴里喃喃自语。
“一夜之间,从七品太医,升为正六品院丞,还成了凤仪宫的专属太医?”
她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脑中豁然开朗。
原来是你!
那个在背后给皇帝出谋划策的高人,竟然是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年轻太医!
好小子!
哀家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长了几个脑袋!
“来人!”武太后淡淡开口。
“传哀家懿旨,就说哀家最近心神不宁,让住在京郊药王山的孙百草老神医,即刻进宫,为哀家调理身体。”
“另外,告诉太医院,哀家凤体违和,让他们也派刚刚治愈皇后的林太医,过来瞧瞧。”
在武太后看来,一个毛头小子,就算有点小聪明,还能翻出天去?
哀家要对付你,甚至不用自己动手。
到时候,看看是你的歪门邪道厉害,还是孙百草的百年清誉更硬!
……
翌日,烈日当空。
凤仪宫内,却是一片凉爽。
四角放置的冰盆散发着丝丝寒气,将白日的燥热尽数驱散。
皇后慕容雪早已屏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了心儿在殿外死守。
林墨一身月白色的六品院丞官服,正神色肃然地站在榻前。
今天,是他按照与皇帝的约定,前来为皇后“施针伪造喜脉”的第一天。
“娘娘,这门针法,名唤瞒天过海。”
“需连续七日以银针刺激冲任二脉。”
“届时,您的脉象,便会呈现出如珠走盘的假滑脉。”
“即便是太医院那帮老家伙合力会诊,也瞧不出半点破绽。”
林墨一边说着,一边从药箱里,取出排列整齐的明晃晃银针。
然而,倚在凤榻上的慕容雪,却迟迟没有伸出雪白玉臂。
今日的她,穿了一件略显宽松的素白丝质睡袍,一头青丝随性地散落在香肩。
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上,不仅没有即将破局的喜悦,反而满脸愁容。
“林墨……本宫昨夜想了一整晚。”慕容雪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这个计划,不保险。”
林墨眉头微皱,“娘娘何出此言?臣的针法绝不会露怯。”
“本宫不是不信你的医术!”慕容雪猛地坐起身,杏眼直勾勾地盯着林墨。
“可你懂不懂什么叫十月怀胎?”
“年底的祭天大典,本宫可以用假喜脉瞒过去。”
“可三个月后呢?半年后呢?”
“本宫的肚子若是一直没有动静,到了瓜熟蒂落的那天,本宫去哪生个皇子给天下人看?!”
“到那时候,太后一旦强行派人验明正身,那就是欺君罔上、抄灭九族的大罪!”
“不仅本宫要死,我慕容家要陪葬,你林墨也绝对逃不过凌迟处死!”
林墨动作一僵。
确实,原计划是先用假孕,稳住年底的逼宫。
至于后续如何应对,皇帝刘烈当时支支吾吾,只说大权独揽后再想办法。
可站在皇后的角度,这无异于将断头台的绳索,死死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她输不起!
“那娘娘的意思是……”林墨试探道。
慕容雪轻咬红唇,那双盈盈凤眸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她忽然站起身,白色的丝质长袍顺着她圆润的肩头滑落,露出大片如雪般细腻白嫩的肌肤,以及那惊心动魄的傲人曲线。
她一步步走到林墨面前,吐气如兰,声音魅惑:“与其日后担惊受怕,去演一场注定要破绽百出的假戏……”
“林墨,你何不就在这凤仪宫中,替陛下将这戏弄假成真?”
林墨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后退半步。
“娘娘慎言!此举若是被陛下知道……”
“陛下?呵呵!”慕容雪自嘲一笑,美眸中满是凄凉与不忿。
“你以为陛下把你调来凤仪宫,真的只是让你来替本宫施针的?”
“他昨日离去时的那个眼神,本宫比谁都懂!”
“他要的是皇位,是江山!”
“只要能保住龙椅,他什么都不在乎!”
她伸出柔弱无骨的纤细玉手,直接抓住了林墨的衣领,将他往自己身前一拽。
温香软玉,近在咫尺。
“林墨,本宫再给你两个选择。”慕容雪贴在他耳边,红唇微启,声音娇媚却带着冷酷杀意。
“要么,现在假戏真做。”
“从此以后,你我荣辱一体,本宫保你平步青云,未来的大乾储君,便是你我的骨肉!”
“要么,本宫现在就大喊救驾。”
“说你这新任院丞仗着圣眷,欲对本宫图谋不轨!”
“你猜,外面的侍卫冲进来,会不会为了皇家颜面,立刻将你乱刀砍死?!”
林墨目瞪口呆。
好家伙!
你还玩这招!
威胁上瘾了是吧?
退?是万丈深渊。
进?是颠鸾倒凤。
既然你把九族消消乐的断头台,摆在老子面前。
老子要是再装柳下惠,那就真的枉为穿越者了!
“既然娘娘为了大乾江山,奋不顾身……”
林墨反手一揽,直接将这位高贵冷艳的后宫之主,搂进怀里。
“那微臣,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
良久,云收雨歇。
慕容雪慵懒地趴在林墨的胸膛上,用纤细的葱白玉指,在他结实的胸肌上画着圈圈。
她脸上还残留着未褪潮红,凤眸里水意更浓。
“你……你这个坏东西。”
她娇嗔一声,轻轻捶了林墨一下。
“老实交代,你以前到底玩过多少女人?”
“怎么懂那么多花样,刚刚把本宫……弄得……弄得魂都没了!”
林墨心中暗笑,嘴上却一本正经地胡扯:“臣自幼苦读医书,深谙人体经络穴位之妙。”
“方才那观音坐莲和老树盘根之法,都是为娘娘活血化瘀,疏通经络罢了。”
“此乃正经治疗,娘娘切莫多想。”
“呸!我信你个鬼!”慕容雪被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逗得咯咯娇笑。
“油嘴滑舌,没一句实话。”
林墨满脸冤枉,“臣是不是油嘴滑舌,娘娘刚刚不是亲自试过了吗?”
这话惹得慕容雪满脸潮红,娇嗔连连。
两人笑闹一阵,慕容雪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她撑起身子,认真地看着林墨:“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今天下午,慈宁宫那边传来消息,说武太后请了我大乾朝鼎鼎大名的药王孙百草,进宫为她诊病。”(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