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雄将那个纸包,塞进貂蝉冰冷的手中。
“这里面的药,会让你看起来像是真的中了剧毒,奄奄一息。”
“等王允的人再来找你,你就告诉他,你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两杯茶里都下了鹤顶红,准备与我同归于尽。”
“就说我警惕性高,只喝了一小口就发觉不对,用什么神药解了毒,而你,却喝下了整杯,被我强行救了回来。”
他顿了顿,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貂蝉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补充道。
“记住,你要表现出无比的痛苦和悔恨。”
“悔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杀了我,也悔恨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你要让他相信,你现在,生不如死。”
冰冷的纸包,灼烧着貂傅的掌心。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感觉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不仅武力冠绝天下,这份心智与算计,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与他为敌,简直就是噩梦。
而现在,自己成了他手中的刀。
貂蝉深吸口气,将那份恐惧强行压下,点了点头,“奴家……明白了。”
华雄满意地笑了,松开手,重新坐回案几后,“去吧,让他看看,他最锋利的一把刀,现在有多听话。”
貂蝉攥着那个纸包,对着华雄盈盈一拜,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出了书房。
华雄看着她离开,端起那杯已经换过,还冒着热气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王允。
好戏,才刚刚开始。
……
第二日,天还未亮。
都督府的后门,一个负责采买的家丁,行色匆匆地走了出来。
在拐过一个街角后,他与一名推着独轮车的菜贩,不经意地撞了一下。
“没长眼啊!”
菜贩骂骂咧咧地扶稳了车子。
家丁连声道歉,趁着弯腰的瞬间,飞快地将一卷小小的布条,塞进了菜贩的袖中。
做完这一切,两人若无其事地分开,各自远去。
一个时辰后。
司徒府,书房。
王允展开那卷布条,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呼吸陡然变得急促。
“同归于尽……神药解毒……强行救回……”
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词,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阴晴不定。
站在他身旁的家丁,也就是昨日送毒药去都督府的那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许久,王允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将那张布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痴儿,痴儿啊……”
王允的眼眶,竟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哽咽与感动。
为了大义,这孩子竟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
何其忠烈!
至于华雄用神药救了她?
在王允看来,这再正常不过。
一个男人,面对一个愿意为自己去死的绝色佳人,怎么可能不被感动?
华雄此举,非但没有让他起疑,反而让他觉得,自己的义女,已经彻底抓住了这个男人的心。
“传令下去。”
王允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威严。
“让蝉儿好生养伤,不必再急于动手。”
“告诉她,留住华雄的心,比杀了他,更有用。”
家丁躬身领命,正要退下。
王允却又叫住了他。
“另外,去太医院,找信得过的人,就说我府中爱妾误食毒物,求一些吊命的珍贵药材。”
他背着手,走到窗边,望着都督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戏,要做全套。”
……
与此同时,相国府。
董卓听着李儒的汇报,肥硕的脸上阴晴不定。
“你是说,吕布那厮,被华雄打得吐血,还被骂作绿布?貂蝉下毒未成,还被华雄救了?”
“正是。”
李儒躬身回答,他亲眼去验看过都督府的惨状,那两扇门板至今还扔在角落。
“还真是小瞧他了。”董卓脸色沉了起来,“如此一来,华雄的威势,怕是无人能制了。”
李儒点点头,这才是他真正担心的。
一个武力能碾压吕布,又得了蔡邕、王允青睐,如今还收了貂蝉的华雄,已经成了比吕布更不可控的变数。
“相国,堵不如疏。”李儒压低了声音,“与其打压,不如明升暗降。”
“哦?”
“可册封其为羽林中郎将,总管宫中禁卫。”
李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此职位高权重,能彰显相国您的恩宠,安抚其心,但羽林军乃天子亲军,里面多是些前朝旧臣子弟,眼高于顶,未必会听他一个西凉武夫的号令。再者,宫中禁地,规矩繁多,正好能束缚住他的手脚。如此,既全了颜面,又拔了虎牙,一举两得。”
董卓听完,再次大笑。
“文优此计大妙!就这么办!”
不久,一纸诏令送到了都督府。
华雄接旨谢恩,看着诏书上羽林中郎将五个大字,内心毫无波澜。
好一招明升暗降,釜底抽薪。
想把他这头猛虎关进皇宫那个笼子里?
有意思。
……
三日后,皇城,羽林军校场。
华雄一身崭新的玄黑色嵌金丝将领甲,腰悬佩剑,大步走上点将台。
这是他上任的第一天。
按照军中规矩,新将上任,当校场点兵,宣明军法,以立军威。
然而,偌大的校场上,空空荡荡。
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校场四周的廊道下,屋檐阴影里,站着一群群穿着各式军服的士兵。
他们有的抱着胳膊,有的靠着柱子,有的三五成群地低声说笑,就是没有一个人踏入校场半步。
一名须发半白,身着汉室旧式将铠的老将,站在东侧廊下,看着台上的华雄,眼神里满是轻蔑。
不过一介董贼麾下的屠夫,也配统领天子羽林?
而在西侧,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飞熊军百将,则把玩着手里的短戟,用看戏的眼神打量着华雄。
一个靠女人上位的家伙,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李肃站在华雄身后,急得满头大汗,压低了嗓子。
“将军,这……这群丘八是想给您一个下马威啊!末将这就去……”
“不必。”
华雄抬手,制止了他。
他环视着空无一人的校场,又看了看四周那些桀骜不驯的面孔。
没有发怒,甚至连一丝不快都没有,只是将目光落在了西侧廊下,那个正在把玩短戟的飞熊军百将身上。(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