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崔英男护卫着崔明月进入夕月坛,崔府的死士紧紧跟随。
崔明月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夕月坛。
此坛乃是前朝皇家祭祀月神之所,四面环绕着汉白玉栏杆,虽历经风雨侵蚀,却依旧透着庄严肃穆。
坛台高筑,气势恢宏,用整块的青石与白玉石条砌成。虽无城墙之高,却自有一股皇家的威仪。
观坛台内外,都有野草疯长、砖石崩裂的痕迹。毋庸置疑的,这夕月坛已荒废多年,一股苍凉寂寥之气弥漫在其中。
坛台四周,望柱、螭首、石碑配备完整。祭祀建筑虽然已经破烂不堪,却还能看出往日的辉煌与峥嵘。
此时。
高廷采购的40马车物资,崔府赠送的10马车粮食,还有10马车兵器,陆续进入夕月坛,将外面的空地和偏殿完全挤满。
顿时。
“嘶嘶嘶......”
马嘶人叫,废弃已久的皇家禁地热闹了起来。
李恪站在夕月坛正殿门口,身形如岳,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些人就是他未来的班底,每一个,都是朔西王府的宝贝。
接下来,就要靠这个班底杀到朔西!杀退吐蕃大军!
只是,怎么做才能快速增强程烈、尉迟峰和百名老兵的战力呢?
他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
片刻后。
李恪的目光扫过院子里那堆杂乱的新旧兵器,最终停留在几把制式单发弩上,眼中异彩一闪!
弩!
大唐军队虽然装备弩,但多为单发强弩,上弦慢,射速低。面对吐蕃骑兵的冲锋,往往只能放一两轮箭便不得不拔刀肉搏。
如果……能拿出那个传说中的东西呢?
一个足以改变冷兵器战争形态的想法在他脑海中炸开——诸葛连弩!
史书记载,诸葛连弩“一弩十矢俱发”,火力极其凶猛。虽然在唐朝这已经是失传的“黑科技”,但他脑海中有着超越时代的机械图纸。只要将这“元戎弩”改良,配备给朔西王府的精锐,就能在近距离形成密不透风的箭雨火力网!
到时候,吐蕃引以为傲的骑兵冲锋,在这恐怖的连发弩面前,不过是排队送死!
李恪脸露笑容,转身走入夕月坛正殿,衣袖一挥,抹去残破供桌上的灰尘,动作豪迈,眼中有光:“高廷,笔墨伺候!”
“是!”
高廷连忙奉上笔墨纸砚。
不久后。
一副精妙绝伦的连弩结构图呈现在白纸上。从箭匣的杠杆原理,到弩机的连发卡榫,每一个部件都有详细的文字说明,并标注了改良后的制作之法。
这副连弩不仅保留了“一弩十矢”的恐怖射速,还针对唐朝的工艺进行了简化与加固!
高廷聪慧至极,盯着图纸看了半晌,瞳孔猛地收缩,一下就猜中这图纸上神物的用途。
他兴奋得手都在颤抖:“王爷大才!若此物出世,我们的步卒将拥有碾压骑兵的恐怖火力!”
“未来,定无惧吐蕃铁骑!”
李恪不置可否,卷起白纸,递给高廷:“找到了几户铁匠?”
高廷恭敬的汇报:“五户,共20人,都是得罪了权贵,留在帝都难以活命,不得不跟随我们亡命朔西的大工匠。我去药店的途中已经传出信号,命他们来此会合。按照约定,他们会在傍晚时分赶来这里。”
李恪颔首:“背景调查清楚了吗?”
“非常清楚!没有谍者!”
“那你下去安排后勤之事吧!”
“是!”
高廷将白纸慎之又慎的收入怀中,心情兴奋地去安顿宿营。
这个夕月坛够大,配殿众多,虽然破旧,满是灰尘,但清扫一下就能住人,省去了众人夜宿雪地之苦。
李恪带着高廷、程烈、尉迟峰夜宿夕月坛正殿,其余部众,10人一个房间。
崔明月、崔英男率领崔府的死士,住在正殿后面的两院厢房。
不久后。
大雪停,久违的太阳露出了半个头。
正殿门前,高廷指挥众人架起十口行军锅烧水。然后倒入木桶中,让战士们提入临时指定的浴室中洗澡。
这个临时浴室不小,一次能洗十个人。
第一次,程烈和尉迟峰带着八个伤兵提着木桶进入浴室。
随后,众人踏入浴室,却不由得面面相觑,神情错愕——只见那氤氲的水汽之中,早已立着一道修长身影,正是自家王爷李恪。
此时,李恪正欲宽衣试水,见众人愣在原地,不由得朗声轻笑:“怎么都杵在门口?莫非觉得本王不配与尔等共沐?”
程烈、尉迟峰及一众老兵慌忙垂首,连称不敢。只是往日里君臣尊卑分明,何曾有过这般“坦诚相见”的时刻?心中难免惶恐。
李恪似是看穿了众人的局促,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份凝重,温言道:“既来了,便都进来吧。”
“是!”众人虽面色僵硬,却也不敢违逆。
“既入此门,便卸下拘束。”
随着李恪一声令下,程烈等人只得硬着头皮入内。他们动作拘谨,浑身紧绷,仿佛即将奔赴的不是浴池,而是刑场一般。
待众人皆已入水,李恪并未如他们预想那般端坐高位,反而随手取过一块粗布澡巾,挽起袖口,笑意盈盈地走向年岁最长的老兵:“老张头,转过身来。”
老张头浑身一颤,结结巴巴地推辞:“王……王爷,这万万使不得!卑职自己来便是!”
“少废话。沙场上你能为本王挡刀,浴池中本王为你擦背又有何不可?”李恪不由分说,将温热的水流泼在他那满是旧疤的脊背上,手中的澡巾已然带着暖意贴了上去。
“嘶——”老张头浑身紧绷,眼眶瞬间就红了。堂堂王爷,金尊玉贵的手,竟然在给他这个满身泥垢的老兵搓背!
李恪一边用力搓着,一边大声说道:“都愣着干什么?没看见老张头够不着腰眼吗?两两一组,互相搓!谁要是还端着架子,就是看不起我李恪!”
这一嗓子,彻底喊散了众人心头的惶恐。
“得嘞!王爷都给老张头搓上了,咱们还矫情个屁!”程烈第一个反应过来,大笑着把尉迟峰按在木桶边,“老尉迟,转过去,老子今天给你好好搓搓那层老皮!”
“去你的!轻点,别把老子皮搓掉了!”尉迟峰笑骂着,却顺从地弯下了腰。
一时间,简陋的浴室内水声哗哗,笑骂声此起彼伏。没有了尊卑,没有了畏惧,只有滚烫的热水和粗糙却真诚的搓澡巾。
李恪给老张头搓完背,又去帮另一个断过腿的老兵揉搓僵硬的小腿肌肉。他一边揉一边问:“还疼不?”
那老兵吸着冷气,却笑得满脸灿烂:“不疼!王爷这一揉,比军中的金疮药还管用,心里头热乎!”
“哈哈哈……”
李恪也被逗笑了,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以后咱们朔西王府的兵,不仅要能打胜仗,还得洗得舒坦!来,谁给我搓搓?这老腰也有点酸了!”
“我来!我来!”
“滚蛋,王爷那是金背,你那手跟锉刀似的,一边去,我来!”
几个老兵争先恐后地围上来,小心翼翼地接过搓澡巾,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稀世珍宝,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王爷您受累,这力道行不?”
李恪趴在木桶边,感受着背上那带着老茧却无比用心的力道,听着周围毫无顾忌的玩笑声,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王爷与死士,而是一群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生死兄弟。
这时。
临时浴室的侧面屋顶上。
一个前凸后翘、身姿曼妙的身影正附耳在瓦上,静静听着浴室里的交谈。
偷听者,正是冷酷俏丽的崔英男。
此刻。
她听得心中小鹿乱撞,俏脸绯红,连忙悄悄离开了屋面,回到后院厢房中。
心情有些激荡地推开门,崔英男快步走到正在看书的崔明月面前,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小姐,王爷在和伤兵们一起洗澡!他们都夸王爷身体好,以后的王妃有福气。”
听到这话,崔明月并没有像寻常女子那般羞涩或茫然。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古籍,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书脊,美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身体好?福气?”
崔明月微微挑眉,神情中带着几分学究般的严谨与探究,淡淡道:“《黄帝内经》有云,肾气盛,天癸至,精气溢泻。他们口中的‘身体好’,想必是指王爷先天元阳充沛,体魄强健,符合医典中对于男子‘阳刚之体’的极致描述。”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探讨什么学术问题:“至于‘福气’……从繁衍子嗣与阴阳调和的理论层面来看,拥有一位体魄强健的夫君,确实符合优生之道,亦能行周公之礼时琴瑟和鸣。只不过……”
说到这里,这位理论知识满分的顶级才女,耳根终于泛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红,轻咳一声掩饰道:“理论虽是如此,但这等‘实践’之学,书上写得终究太过隐晦。英男,你说王爷在众目睽睽之下宽衣解带,这是否符合兵法中‘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的示敌以弱之策?”
崔英男听得一愣一愣的,自家小姐这清奇的脑回路,果然不是一般人能跟得上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