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领导浑身冒冷气,一脸不善,江树旗连忙解释:“巧音睡着了,我打了饭就去医院陪她。”
陈则眠听他说话时已经松开了手,等他说完告诉他:“单位在招待所订了两间房,就在医院斜对门的人民招待所,你等我打完饭,我跟你一起过去,晚上你跟我睡一间屋子,另一间留给徐同志。”
彭所长倒是好心请他们两个去家里住,说是大儿子和二儿子的房间都空着。
陈则眠拒绝了,单位不安排,他也会去住招待所。
两人先去了医院,徐巧音的病床旁边放着一个饭盒,但没有看到送的人,陈则眠让江树旗守着徐巧音,去护士台问了,这才知道是一位叫孙代珍的同志。
江树旗对她有印象,跟陈则眠说:“好像是彭所长的亲戚,跟巧音是朋友。”
陈则眠没在医院多待,拎着饭盒要回招待所,将其中一张住宿凭证递给江树旗:“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会给你留门。”
“领导,谢谢你。”江树旗敬礼。
陈则眠扫一眼床上安静睡着的人,她的脸色明显好转了很多,人也比醒着的时候安分很多。
他没有多看,大步流星往外走。
护士匆匆赶来,看他的眼神冒着欢喜:“家属同志!”
江树旗几口刨完饭,出来洗饭盒,见着这场面脚步顿了下,之前在驻队,文兵团的女同志也喜欢跟领导说话,正想着陈则眠一道眼光扫过来,江树旗以为他需要帮忙,立马过去解围:“则眠哥,我去洗饭盒,能麻烦你先帮我看护一下巧音吗?”
“好。”
陈则眠转身进了病房。
徐巧音打了针,又输了液,还喝了很多热水,被尿憋醒了,迷迷瞪瞪坐起来。
病房里黑漆漆的,护士没有把油灯留给她。
“命苦啊,有电筒不能用,谁能有我命苦。”
徐巧音嘟哝几句,踩着棉鞋去楼下的公共卫生间。
之前跟护士同志去抱被子的时候,她问了一嘴,才知道整个医院就三个公共卫生间,她特意去看了,就跟农村的茅坑似的,十分简陋。
夜晚蹲坑的话,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否则,稍微打个盹就可能四仰八叉掉坑里。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两三岁呀,没了娘哦不对、是没了爹呀……”徐巧音乱七八糟的唱着,一把拉开帘子,抬眼就看到一道黑影坐在隔壁病床旁边。
“……”
这个身高,徐巧音抬手丈量了一下。
陈则眠的眼睛在黑夜里精准锁向她的脸,见她抬手做出警惕姿势,出声道:“是我,陈则眠。”
江树旗搞什么?
被她拒绝了,拿陈则眠来讨好她?
陈则眠此时的脸色不和善,给人的感觉有点凶,就好像是被人逼迫着来照顾她一样。
“哦。”徐巧音顺了顺头发,这才发现头绳断掉了,她胡乱将头发挽了一下,抹黑往外走。
医院外面是有昏暗灯光的,护士台点着油灯。
徐巧音打算去护士台借一下油灯,怕一个没踩稳掉茅坑。
“等等。”
陈则眠喊住她。
徐巧音背往墙上一贴:“干嘛?”
她的语气也不太和善。
大概是在黑夜里,没有心思伪装,语气冲得很。
陈则眠伸手,徐巧音退无可退,被他一把拎起。
徐巧音一脸莫名其妙的时候,他温暖的手掌贴上了她的额头。
徐巧音还以为他要揍人呢。
毕竟家暴男额头上也不会写着我是家暴男几个字。
没想到他只是测量体温。
“……她可以出院了,但是她说自己还不舒服……”
外面有声音响起,陈则眠收回手:“不烫了。”
徐巧音‘哦’了声:“那是不是能把我放下来了。”
她知道原身很轻,但陈则眠一只手拎她跟拎小鸡崽子似的,还是有点过分了。
徐巧音脑中打了一套组合拳,拳拳打向陈则眠。
陈则眠:“……”
“抱歉。”他沉冷的声音里似乎夹了一丝笑意。
徐巧音听出来了,骂了一声,仰着小脸看他,哪怕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坨脸上白的发光的牙齿,但她依旧盯着人看,腮帮子鼓鼓的,生气得很明显:“你笑话我长得矮!”
原身影响不良,比正常女性矮很多,她怀疑自己只有一米五。
现世她可是有172的啊!
她的大长腿啊,一去不复返。
现在成小手办了。
徐巧音咬着手绢哭唧唧:“我还在发育,我会长高的!”
“没有笑话你。”陈则眠立刻反驳,话落抿了下唇,直接扯开话题:“江树旗去洗饭盒了,你想去哪里?我去喊他回来。”
陈则眠觉得江树旗是有点背的,每次徐巧音同志需要帮忙的时候,他都不在身边。
白瞎了他的安排。
“等不了他来了,你陪我去。”
徐巧音伸手拽了他一下,很快松开往外跑:“我要去茅房。”
陈则眠望着她一路颠颠的往外跑,跟着走到门口,左右看看,没瞅到江树旗,有点愁。
“陈则眠,你快点来啊!”徐巧音在不远处喊。
江树旗!
陈则眠恨不得把人揪出来一顿训,洗个饭盒搞得像去买饭盒了一样,人不见影了。
他在门口顿了两秒,只能认命的跟上去。
江树旗跟护士同志说完话,回到病房,发现一个人也没有了。
病房里黑漆漆的,一些小东西摆在桌子上根本看不清,江树旗以为是医院的东西,转身下楼去追人。
心里还在狐疑,怎么走也不喊他一声。
徐巧音解决完嘘嘘大事,整个人轻松很多。
两人回到黑暗的病房又开始尬着了,徐巧音睡醒了,一点也不困,闲着没事就要调戏陈则眠。
护士提着油灯进来了。
一看病房里有人,还是陈则眠,眼前一喜:“同志……”
欻——
徐巧音拉开帘子盯着她。
护士被她盯的别扭,话也说不下去了,想起自己是来收被子的,对于两人还在病房觉得莫名其妙:“你家属以为你去招待所了,刚下楼追你去了。”
徐巧音一愣:“什么招待所?”
江树旗没跟她说过呀,她看向陈则眠。
“单位在招待所定了两间房。”陈则眠道。
徐巧音听懂了。
可是跟她有什么关系,派出所是给他们两个定的吧。
“你回去吧,跟树旗哥说我一切都好,不用来照顾我了。”徐巧音催他走。
护士道:“你的家属刚刚给你办了出院,药钱也交了,你现在可以跟着家属回去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