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寒马上道:“我跟他家没什么关系,是我一个好兄弟,他说他师娘就是从你们这个村子嫁过去的,这次我不是过来嘛,他就拜托我,顺便打听一下他师娘家的近况,我这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原来是这样。”庄稼汉子点点头。
顿了顿,庄稼汉子叹了一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道:“别提了,那一家子现在算是完了。”
陈寒一听,立刻装出惊讶的表情,连忙追问:“大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家怎么了?”
庄稼汉子看了一眼村东头方向,压低声音道:“沈家那个当家的,就是沈德茂,那个人啊,既好酒又好赌,这么些年赌下来,家底全让他给输光了。”
“他婆娘身子骨一直就不好,前些年还能硬撑着干点活,这两年是彻底不行了。”
“沈德茂那家伙根本就不是个东西,病成那样了也不管他婆娘,该赌赌,该喝喝,家里的钱糟蹋光了不说,还到处欠债。”
陈寒听得眉头皱起,忙问:“那他家别的人呢?我听说他家有三个孩子。”
庄稼汉子点头:“没错,是三个,老大老二是闺女,最小的是个男孩。”
“沈家的大闺女,应该就是你那兄弟的师娘,一年多前嫁人了......”
说到这,庄稼汉子稍稍犹豫了一下才继续道:“你可能不知道,沈德茂之所以把她大闺女嫁出去,完全是为了还赌债。”
“他大闺女嫁过去之后,连回门都没回过,估计是沈德茂不让,怕她回来又要花钱,影响他赌钱。”
陈寒没说话,微微低头,眉头微皱。
这时,庄稼汉子突然看向陈寒,一脸八卦的打听道:“对了,小兄弟,我听人说,她大闺女嫁的那个木匠,今年都五十多岁了,这事是不是真的?”
陈寒摇头道:“不是,没那么老。”
陈寒不愿意让话题跑偏,连忙追问:“大哥,后来怎么样了?沈德茂的媳妇,病治好了吗?”
刚要跑偏的庄稼汉子果然被拉了回来,摇头道:“哪有那么容易治好。”
“半年多前,沈家媳妇的病更重了,躺在床上都起不来了。”
“我听人说,本来早点请郎中过来是有希望治好的,结果沈德茂那老小子舍不得花钱,就只是去城里随便抓了几副最便宜的药,熬了给他媳妇喝,压根就不管用。”
“这么一来二去,人硬是被活生生的拖死了。”
庄稼汉子说到这里,语气里明显多了愤怒和不平。
“那他二女儿呢?”陈寒又问。
话音刚落,圆脸妇人的声音就在一旁响起:“他二女儿更惨。”
陈寒转头一看,原来是圆脸妇人从厨房出来了。
她端着一碗肉汤坐到桌旁,蹙着眉头接过了丈夫的话。
“沈家媳妇死后没两个月,沈德茂就把他二女儿卖给了一个北边来的行商。”
“那行商只给了他十两银子就把人带走了,说是说要把人带回去当媳妇,可谁知道是真是假呀?万一是卖到什么不干净的地方,那小姑娘不就惨了嘛!”
圆脸妇人一边说一边摇头,满脸的不忍之色。
“那他小儿子呢?”陈寒继续问。
圆脸妇人沉默了片刻,扭头看了看丈夫,声音低了下去:“他小儿子......唉,那孩子是真命苦。”
“娘死得这么早,爹又根本不管,两个姐姐一个远嫁,一个被卖,就剩他一个人成天在外头乱晃,吃饭都没个着落。”
“唉!”说到这,圆脸妇人忍不住又叹了一声。
顿了顿,圆脸妇人又道:“就在上个月,也不知道那孩子是要去找他爹还是怎么回事,他一个人就跑出去了,后来不小心掉进河里,等村里人发现的时候,人早就没气了。”
说完,圆脸妇人便抬起袖子,轻轻擦了擦眼角。
庄稼汉子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气愤道:“最可气的就是那个沈德茂,他家孩子溺水的时候,你知道那混蛋在干什么吗?”
“他在跟别人赌钱,已经两天两夜都没回家了!”
“我估摸着是他家孩子太饿了,想找他爹要口吃的,这才一个人跑出去的。”
陈寒没说话,他眉头紧皱,两个拳头早就硬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庄稼汉子再次开口,语气里满是厌恶:“沈德茂那个人啊,真是没救了,他就不配活着!”
“现在他一个人住在那个破房子里,整天喝酒赌钱,根本不干正事,就靠村里的好心人偶尔接济一口......要我说,接济个屁,不如让他早点死了!”
圆脸妇人连连点头,补充道:“听说他还欠了赌坊不少银子,赌坊的人隔三岔五就来催债,他只好东躲西藏,日子过得跟阴沟里的老鼠似的。”
......
不久,陈寒端着肉碗,提着一袋杂粮饼从院子里出来。
他没有直接回沈家,而是在村子里又转了转,另找了两户人家打听。
当然,陈寒也不是光凭一张嘴硬打听,他是给钱的,然后很轻松就打听到了一切。
果然,这两户人家说的,跟那两口子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沈德茂好酒好赌,卖了大女儿,拖死了妻子,卖了小女儿,小儿子无人看管溺亡。
一个家,被他亲手拆得干干净净!
陈寒端着吃食一边往沈家走,一边皱眉思索着。
从陈家村出发后这一路上,沈如意一直在念叨母亲、念叨弟弟、念叨妹妹,脸上的笑容充满了期待和喜悦。
可一回来,天塌了,整个家都没了。
沈母病逝,小妹被卖,小弟溺亡。
就剩下一个人渣沈德茂。
原本的计划是把沈如意送回娘家安顿好,然后自己安安心心去青岩堡当兵。
可现在,这个计划行不通了。
沈德茂那样的人,沈如意要是跟他待在一起.......
陈寒摇摇头,深吸一口气,不敢再往下想了。
紧接着,陈寒抬起头,看着沈家老屋的方向,目光变得冷峻而坚定。
要是把师娘留下来,不等于把人往火坑里推嘛!
这种祸害人的缺德事,老子可做不出来!
.......
与此同时,沈家老屋。
陈寒已经出去有一炷香还多的时间了。
这个时间里,沈德茂假情假意的说了一大堆开导沈如意的话。
沈如意不知道实情,还真就把话听进去了,渐渐的情绪便恢复了一些。
“对了,如意,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姑爷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沈德茂问。(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