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沈德茂的努力下,隔壁几户人家都跑过来看热闹了。
沈如意脸上挂不住,拉着陈寒的衣袖,又拉住沈德茂的胳膊,硬是把两人给拽进了屋。
“爹,你能不能别吵了?街坊邻居都看着呢!”沈如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哀求。
沈德茂哼了一声,抱着胳膊坐到一边,脸拉得老长。
沈如意看了陈寒一眼,又看了沈德茂一眼,叹了口气。
沉默了一会儿,沈如意走到陈寒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陈寒一听,立马摇头。
“小寒,就当我求求你了,不然他还会闹的。”沈如意低声央求。
陈寒皱了皱眉,扭头看了一眼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沈德茂。
犹豫了片刻,陈寒最终还是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大约一两,交给了沈如意。
沈如意拿着银子,走到沈德茂面前:“爹,这钱给你,你别闹了。”
沈德茂一看银子,眼睛顿时就亮了,一把抢过来,放在嘴里咬了咬,确认是真的后,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这还差不多。”
沈德茂把银子揣进怀里,站起来就往外走。
“爹,你去哪?”沈如意忙问。
“我出去转转,你不用管我。”沈德茂头也不回,脚步飞快,生怕有人拦他。
沈如意知道他又去赌钱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出声。
沈德茂一走,屋子里便安静下来。
陈寒把屋门关上,回到沈如意对面坐下。
“师娘,有些事我得跟你说。”
沈如意抬起头,眼睛红肿,声音沙哑:“什么事?”
陈寒深吸一口气,把从村里打听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沈如意母亲的死是因为沈德茂舍不得花钱请郎中,随便抓几副最便宜的药糊弄后拖死的。
小妹不是跟行商私奔,而是被沈德茂卖了十两银子,人就被带走了。
小弟也不是意外溺水,是没人管,饿着肚子出去找爹,结果掉进河里淹死的。
沈如意听完这些,整个人已经僵住了。
她张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好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再然后,便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哭着哭着,整个人就从凳子上滑下去,跪在地上,双手撑地,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肩膀剧烈颤抖。
“娘~!小妹~!小弟~!”
她一声一声的喊,声音凄厉,绝望无助到了极点。
陈寒蹲下来想安慰她两句。
话还没出口,沈如意突然抱住了他,脸埋在他胸口,瞬间哭得比刚才还要凶。
陈寒僵了一下,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沈如意用力抱着陈寒不肯撒手,哭得更是浑身发抖,眼泪很快就把他的衣襟洇湿了一大片。
陈寒十分理解沈如意此时的心情,想了想还是把手放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摩挲以示安慰。
哭着哭着,沈如意的声音突然没了,身体也不抖了。
陈寒低头一看,沈如意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直接哭晕过去了。
陈寒只好把她抱到床上躺好。
接着,陈寒探了探她的鼻息,呼吸还算平稳,只是刚才哭得太狠,人一下子虚脱了。
陈寒搬了把凳子守在床边,过了小半个时辰,沈如意才慢慢醒转。
醒来后的沈如意躺在那里,眼睛直直的看着头顶的房梁。
不说话,也不哭,就那么看着,仿佛魂已经飘走了。
遇到这种情况,陈寒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只能默默守着,希望她自己能挺过去。
过了很久,沈如意才开口,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了:“小寒。”
“师娘。”陈寒应道。
沈如意道:“我不想待在这个家了。”
陈寒静静的看着,对于她这个决定,陈寒一点都不意外。
沈如意缓缓转头看向陈寒,她两只眼睛已经哭肿了,脸上全是干了的泪痕。
“小寒,你带我走好不好?”沈如意几乎是在哀求。
陈寒没有丝毫犹豫,答应道:“好。”
“天亮就走。”沈如意说。
“嗯,天亮就走!”陈寒重重重复了一遍。
听到这话,沈如意瞬间安心下来,缓缓转头又看向了上面的房梁,继续发呆。
这一夜,沈德茂没有回来。
陈寒和沈如意各自睡了一间屋,勉强凑合了一宿。
或许是因为在陌生的地方,陈寒这一夜睡得很不踏实,总觉得外面有动静。
好不容易挨到天刚蒙蒙亮,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骂骂咧咧,有人踢踢踏踏踩着地面。
紧接着,便听见有人拍门。
“砰!砰!砰!”
“开门!快开门!”
陈寒立刻翻身下床,快步开门走去院门口。
开门一看,是沈德茂站在外面,一个眼眶乌青乌青的,肿得像桃子,显然是被人揍成这样的。
沈德茂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身后还站着三个男人。
为首那人三十多岁,身材结实、矮壮,穿着一件沾满油渍的短褐,腰间还挎着一把杀猪刀。
此人姓赵,是柳溪村的屠户。
另外两个男人年轻一些,看面相都是二十不到的年纪,一人拿根木棍,一人提着一捆麻绳。
这两人是赵屠户的徒弟。
赵屠户一看见开门的陈寒,便问沈德茂:“沈德茂,这人是谁?”
沈德茂摸了摸乌青的眼睛,回头对赵屠户道:“他......他是陈阿丙的徒弟。”
“哦~~原来是那个短命鬼木匠的徒弟。”
赵屠户言语轻蔑,说完便没再看陈寒,扒开沈德茂就要往院子里闯,嘴里还喊着:“如意!起来了没有,如意,跟你男人我回家了!”
陈寒闻言眉头一皱,同时人就定在了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堵墙。
赵屠户见陈寒不让开,立马皱了皱眉,退后一步冲身后两个徒弟一挥手:“把他弄开。”
两个年轻后生立刻冲上前去。
拿木棍那个抡起棍子就朝陈寒肩膀砸,拿麻绳那个绕到侧面想用绳子套住陈寒脖子。
陈寒反应极快,当即侧身一闪,木棍瞬间砸空。
下一息,陈寒已经抓住棍头,猛的往前一带。
拿棍那人猝不及防,立马扑了过来,陈寒抬起膝盖就是一顶,正中他的小腹。
“呃~!”
就听一声闷哼,拿棍那人丢下棍子,双手捂住肚子蹲了下去,脸已经全白了。
拿麻绳那个刚把绳子套过来,陈寒已经转过身,一记直拳重重砸在他的鼻梁上。
“嗷!”
后生惨叫一声,鼻血飞溅,仰面倒下的同时,麻绳也甩出去了老远。
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两个后生一个蹲在地上起不来,一个躺在地上捂着鼻子。
赵屠户直接看傻了。
他都摸到自己腰间的杀猪刀了,可一看陈寒身手了得,愣是没敢拔出来。
卧槽,这小子什么来路?
打自己两个徒弟,就跟打小孩子似的。
沈德茂也看呆了,惊讶的嘴巴里能塞下两个鸡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