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呆呆的看了陈寒好一会儿,紧接着眼泪忽然就涌了出来。
她没发出声音,眼泪就这么顺着脸颊往下淌。
“怎么了?我刚说错什么话了吗?怎么突然就哭了?”陈寒满脸疑惑。
秦氏连忙摇了摇头,很用力,眼泪都甩飞了几滴。
随后,她嘴唇颤抖了好几下,终于挤出一句话:“陈伍长,我......我愿意留下。”
陈寒听后微笑着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秦氏“嗯”了一声,抬起袖子飞快擦了擦眼泪,转身就要离开。
但下一息,秦氏就停住了,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慢慢转过身,往屋里走了几步。
陈寒见她回来,便问:“怎么了,还有别的事?”
秦氏没说话,点了点头。
随后,秦氏低头在腰间摸索了一阵,取出一个红色的粗布袋。
秦氏垂着眼帘快步走到桌旁,双手将红布袋放在了陈寒面前。
“陈伍长,这个忘记给您了。”
陈寒一脸好奇,拿起布袋看了几眼,分量很轻,手感不熟悉,摸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是什么?”陈寒问。
秦氏没说话,依旧低着头。
陈寒没再问,直接打开红布袋,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里面是一卷卷成细圆筒状的纸。
纸的颜色泛黄,卷得很细很紧。
陈寒试着展开,立刻发现卷起来的不止一张。
不一会儿,陈寒便完全展开纸张,得见真容。
我去,银票!
陈寒有些吃惊,连忙数了数。
一共是四张银票,一张五两的,三张一两的。
八两银子。
对于鹰嘴山墩台来说,这笔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要是放到青岩镇,八两银子够一个三口之家舒舒服服过活一年了,省吃俭用的话还能更久。
陈寒把四张银票在手里翻了翻,抬头看向秦氏,好奇的问:“哪来的?”
秦氏指了指床头那边:“我收拾屋子的时候,在床头后面的缝隙里发现的。”
她怕陈寒听不懂,又补了一句:“就是床头那面墙,我打扫的时候手伸进去刚好摸到的,塞得很紧,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陈寒起身去床头边弯腰看了看。
果然,床头后面的墙壁里有一条窄缝,手伸进去刚好能够到。
陈寒不用想都知道,这些银票肯定是郭胜彪藏的。
看来那家伙也不是个只会花销挥霍的,还知道给自己弄个小金库。
“秦氏,这个......喜娘和春桃不知道吗?”陈寒问。
秦氏摇头:“当时她们两个没在,我发现银票之后一开始是想告诉她们的,但后来想了想,还是没说。”
“为什么?”陈寒又问。
秦帅轻声道:“喜娘和春桃,她们人都挺好的,就是......就是见了钱容易走不动道。”
“我要是告诉了她们俩,她们肯定想把钱分了.....”
“如果我不答应分钱,还想把钱交给陈伍长您,她俩肯定会跟我闹的。”
说到这,秦氏抬眼看了陈寒一下,又飞快垂下:“我......我不想因为这事跟她们闹别扭,所以我就没告诉她们,等陈伍长来了,亲手交给您。”
陈寒听她说完,看了看手里的银票,又看了看秦氏。
想了想,陈寒忽然问:“这么多钱,你怎么不自己留着?只要你不说,没人会知道的。”
秦氏却摇了摇头:“陈伍长,这些钱肯定是郭胜彪用大家伙的粮食换来的,既然找了回来,就应该还给大家,我不能拿!”
陈寒听完秦氏的话,忍不住赞赏的点了点头,心中满是敬佩。
自己都苦成这样了,面对能让自己一个人安稳生活两三年的银票,居然不为所动。
这品性,还真是难得!
陈寒看着手里的四张银票思考了一小会儿,接着将银票重新卷好放进红布袋,扎紧袋口,揣进怀里。
“这钱暂时由我保管,回头我会入墩台的公账,将来每一文我都会用在墩台和大家身上。”
“还有,这件事我一定会替你保密的,不会有旁人知道。”
秦氏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心头的石头瞬间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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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卯时三刻还没到,陈寒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了石坪中央。
此时,东边的海平面上泛起了一线鱼肚白。
晨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凉爽中夹杂着一股腥咸气。
石坪上很安静,周围石屋的门都关着,没有一丝动静。
陈寒左手提着一块竹梆子,右手拿着一根竹棍。
他看了看一眼天色,接着便举起竹棍,朝着竹梆用力敲了起来。
“梆!梆!梆!梆......”
清脆响亮的敲击声在清晨的墩台上炸开。
陈寒一连敲了十多下,这才停下来喊话:“起床!起床!”
“都给我起床!已经卯时三刻了!”
喊完话,陈寒又连续敲了十几下梆子。
第一轮梆子结束,周围石屋的门依旧关着,屋内没有一点动静。
陈寒暗暗摇头,接着又开始敲梆子,并且重复了刚才的喊话。
过了一小会儿,旁边一间石屋里便传出了一声闷响。
听着像是有人从床上滚下来,好像还跟了一句含糊不清的骂娘。
陈寒冷着脸,继续敲梆子。
很快,其他两间石屋里也开始有了声响。
一会儿是凳子被踢翻的声音,一会儿是木板床吱嘎吱嘎的响动.....
陈寒继续敲梆子,重复着之前的喊话。
马铁是第一个出来的,他脚下步子很快,穿戴也算整齐,不过脸上仍有一丝慌乱神色。
“陈伍长早!”
马铁跑到陈寒对面站定,打了声招呼。
陈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依旧在敲梆子。
这时,就听“哐”的一声,一间石屋的门被人用力打开了。
陈寒刚转脸,便看见刘义方光着上身就从屋里冲了出来。
他的裤子只系了一半,腰带还拖在地上,刚跑起来就被自己一脚踩住,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摔个狗啃泥。
刘义方手忙脚乱的弯腰去扯腰带,结果腰带没扯起来,反倒把裤腰扯得更松了,整条裤子直接滑到了膝盖处,露出两条又黑又瘦的大腿。
紧接着,张明财也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他嘴里叼着一根裤腰带,两只鞋穿反了。
走了两步,张明财突然发现不对劲,连忙停下,坐在地上慌忙换鞋,急得头上直冒汗。
第四个出来的是曹庆奎,他的穿戴还算整齐,但头盔没戴。
直到看到马铁戴了头盔,他才猛得反应过来,连忙调头跑回屋里拿头盔。
第五个是卢秉中,他几乎是连滚带爬从屋里出来的,一只靴子穿上了,另一只还在手里。
他单脚跳着往前蹦,眼睛似乎还没完全睁开,跳到半路突然重心不稳,整个往前一扑,摔了个大马趴。
一时间,石坪上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找不到腰带,有人的衣服穿反了,有人跑出来才发现忘了穿皮甲,又转身往回跑。
结果跟从屋里冲出来的另一个人撞了个满怀,两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互相骂了两句又赶紧爬起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