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对着镜子照了照,抿抿唇,抬手再次拢了拢鬓角,这才深提一口气,转身拉开了屋门。
陈寒听到开门的声音,转头看了过来,不由眼前一亮。
沈如意被陈寒看得有些害羞,下意识低下头,动作拘谨。
“小寒,我这身......还行吗?”沈如意问话时,不太敢看陈寒的眼睛。
陈寒笑着点头,夸赞道:“师娘,何止是还行,简直是太漂亮了!”
说着,陈寒便举起双手,笑着冲沈如意竖了两个大拇指。
沈如意没想到陈寒这么直接,瞬间一张俏脸就红成了小苹果。
随后,陈寒拿起放在一旁的倭刀,提在手中,笑着招呼道:“走吧,师娘。”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巷子里很安静,蝉鸣从各家院墙里传出来,热热闹闹缠在一起。
沈如意微微垂首,走在陈寒身侧,步子比平时略慢一点。
不知怎的,此时的她竟不敢靠得陈寒太近,始终保持着大约半步的距离。
陈寒余光瞄见,也不说什么,只是自己的步子也放得更慢了些,让两人始终保持并肩而行的状态。
出了巷子,沈如意忽然觉得这样一直不说话,总感觉怪怪的。
想了想,她便主动找话题道:“对了,小寒,你方才说立功拿了赏钱,你立的是什么功?”
陈寒早知道她会问,便将提前打好的腹稿说了出来。
“我们墩台前些时候跟巡检司那边联合干了一桩事,救了几个被山匪绑走的女孩.....”
“军堡那边知道这事之后,不但给记了功,还发了点赏银,墩台的弟兄们都有。”
沈如意一听说是从山匪手里解救人,立马关切的问:“你们去打山匪了?那你没受伤吧?”
说着,沈如意就从上往下打量陈寒,担心他有受伤,却没告诉自己。
“没有,我们那么多人,山匪一看见我们就跑了,根本没机会打。”
陈寒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语气也自然得跟真事一样。
沈如意顿时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饱满的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过了片刻,沈如意又说了一句:“小寒,你一个人在外面,遇到事情千万要当心些。”
陈寒笑着点头,回道:“放心吧,师娘,我心里有数。”
沈如意微笑点头,没再多说。
两人并肩而行,陈寒跟她说着墩台上的事情,一路上气氛轻松。
越往镇子中心走,街上便越热闹,人来人往,烟火气扑面而来。
又走了一段,沈如意在一家小酒楼门口停下。
“小寒,就这家吧。”
沈如意抬手指了指门楣上那块有点褪色的旧木匾。
“我听李大娘说,这家的老板人很不错,不但饭菜的味道好,价钱也公道。”
陈寒抬头看了看,店面不大,门脸也旧,但里头飘出来的饭菜香倒是很吸引人。
陈寒刚要点头说好,余光突然瞥见斜对面还有一家叫“迎客居”的酒楼。
比起这家小酒楼,人家的门脸就要气派得多了,门前还挂了好多盏红灯笼。
“师娘,要不咱们去那家吧?”陈寒朝那边看了看。
沈如意想也没想便摇头道:“那家比这家贵了好多,不划算的。”
语气听似温和,却带着一股坚持。
陈寒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抿得紧紧的嘴角,便知道这事再商量也没用,于是便笑道:“行,那就这家。”
两人一前一后迈过门槛。
酒楼大厅里摆了十来张方桌,眼下已是饭点,上座率达到了七成。
食客们的说笑声和碗筷碰撞的声响混在一起,显得十分热闹。
陈寒扫视大厅,正打算找张空桌坐下,沈如意却忽然被人叫住了。
“如意妹妹?”
沈如意循声转头,看见靠里边一张方桌旁坐着一对年轻夫妇,男人三十出头,一身商贾装扮。
女人年纪与沈如意相仿,桌边还坐着两个孩子,大的七八岁,小的三四岁。
陈寒也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女人已经站了起来,满脸笑意的朝沈如意招手:“如意妹妹,真是你啊!我刚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沈如意看见女人过来,脸上也浮起笑意,打招呼道:“钱夫人。”
钱夫人笑道:“我家那位昨天刚回来,两个孩子便闹着要出来吃,这不.....带他们来这解解馋。”
说话时,钱夫人的目光已经越过沈如意,落在了陈寒身上。
下一息,钱夫人的眼睛便亮了一下。
她笑了笑,带着好奇和打量的意味,压低声音问沈如意:“如意妹妹,这位是?”
嘴上这么问,但钱夫人心里已经猜到是谁了。
沈如意微微一怔,转头看了一眼陈寒,脸颊迅速泛起一层薄红。
她抿了抿唇,垂着眼帘轻声说道:“这位是......是我夫君,陈寒,今早刚回来。”
“哟!”
钱夫人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两度,笑得跟开花了似的:“原来是陈伍长,如意妹妹平日里可没少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英武不凡!”
陈寒礼貌性的抱了抱拳:“过奖过奖。”
钱夫人笑得露出一排白牙,自我介绍道:“陈伍长,我也就住在这附近,跟你们算是街坊,我夫家姓钱。”
陈寒微笑点头:“钱夫人好,承您的情,这段日子我娘子多亏你们照应了。”
“哎呀,哪里哪里,如意妹妹人这么好,相互照应是应该的。”
钱夫人摆着手笑,又上下打量了陈寒一遍,羡慕道:“陈伍长,您可真精神,咱们如意妹妹真是好福气,好福气呀!”
说着,钱夫人还拍了一下沈如意的胳膊,冲她坏笑着使了个眼色。
沈如意身子虽然还是黄花大闺女,但到底是嫁过人的,钱夫人这话在暗示什么,她自然能听明白。
顿时,沈如意的脸就红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能小声说着“钱夫人说笑了”。
双方又寒暄了两句,钱夫人才转身回了自己桌。
随后,陈寒领着沈如意,挑了角落靠窗的一张空桌,面对面坐下。
窗外是一条窄巷,有几棵老树撑开一片浓荫。
日光透过叶缝洒在窗台上,别有一番意境。
沈如意抬头看了看他,又飞快移开目光,像一只偷了食的雀儿,既欢喜又有点心虚。
“小寒,你想吃什么?”沈如意问。
陈寒没有立刻回答,先扭头看了看周围,随后压低声音,身子往前倾了倾,低声道:“娘子,这里这么多人,你得喊我夫君才对,不然会露馅的。”
沈如意的手顿了一顿,脸颊肉眼可见的又红了。
“娘子,你脸怎么红了?”
陈寒故意提高声音,周围两桌的客人都能听见。
沈如意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她何尝看不出陈寒是故意的,但心里非但不恼,反而还有些欢喜。
“娘子,你怎么不说话.....娘子?”
陈寒稍稍歪头看着沈如意,笑容更甚。
沈如意知道陈寒想听自己喊他夫君。
但先前的情况跟现在不一样,先前都是有外人在场。
现在是他们两个人独处,要还那么叫,总觉得好羞耻,好禁忌。
陈寒见沈如意就是不肯开口,顿时面露失望,无声轻叹后,变得无精打采起来。
沈如意一看陈寒这个样子,顿时心就软了,只好喊了一声:“夫.....夫君。”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声音软软糯糯,还带着一点生涩的紧张。
陈寒听后心头竟恍惚了一瞬,痴痴的看着她。
“这你总该满意了吧?”沈如意低着头不敢看陈寒,语气又羞又恼。(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