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拍了拍衣袍，将有些虚浮的气息压回丹田。
“大哥哥，那些大蛇走远了，可我感觉这里还是好危险。”
小白坐在他的肩膀上，两只小手死死抓着他的头发，一双大眼睛警惕地盯着破败的矿道出口。
“嗯，此地不能久留。等体内的雾丹余毒排干净，我们立刻换地方。”
陈凡抹去嘴角的血迹。
刚才强行逆转功法，再加上雾丹的毒素反噬，让他受了点轻微的内伤。
好在《太初剑典》的法力足够霸道，几个周天运转下来，那些残留的灰色瘴气已经化作飞烟，从他的毛孔中被逼了出来。
“小白，你刚才吞了那条大蛇的残魂，记忆里有没有关于这片迷雾深林更详细的地图？”
陈凡一边将地上的阵旗残渣收起，一边低声问道。
知己知彼，才能在这鬼地方活命。
小白揪着自己的肉角，歪着脑袋想了想，答道：“大哥哥，那条大蛇脑子里的东西黏糊糊的，乱得很。不过关于这片林子里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它倒是记得很清楚。”
“说说看。”
陈凡神色一肃。
“嗯……这片迷雾深林被它们妖兽自己分成了好几块。我们最开始进来的地方，只能算是最外围。”
小白从陈凡肩膀上飞下来，用小爪子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个大圆圈：
“外围很大，但里面生长的都是些一阶和二阶的妖兽。它们体内的血脉最杂，灵智也最混沌，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完全是凭着本能行事。那些越国的修仙家族和散修，平时捕猎也只敢在那一带活动。”
陈凡点头。
难怪他刚进沼泽时，遇到的那些泥沼生灵虽然长得古怪，但对付起来并不算太难。
只要手段足够，筑基修修士在外围几乎可以横着走。
“那我们现在待的这个地方呢？”
陈凡指了指脚下。
“这里是中围啦。”
小白的神色变得有些认真，声音也放低了些：“到了中围，灵气里的瘴气变浓了，能活下来的都是二阶巅峰到三阶的大家伙。像我们之前杀的那头地龙，还有刚才被大哥哥砍掉的大蛇，都在这一带占山为王。”
“这些妖兽已经有了简单的灵智。它们懂得趋利避害，甚至还知道把持着一些灵药产地和矿脉。不过，它们也得听核心区那些妖王的命令。就像刚才，那头四阶的老怪物一生气，中围的所有大蛇就都得跑出来当狗腿子。”
陈凡眼中闪过一抹沉思。
三阶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结丹期，已经算是一方高手。
可在元婴期的妖王面前，依旧只能当做巡逻的工具。
“那核心区呢？就是那个吞天蟒住的地方。”陈凡追问。
听到“吞天蟒”这三个字，小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急忙缩回陈凡的怀里，小声道：
“核心区……那是三阶巅峰到四阶妖王的领地。大蛇的记忆里说，那里面一共有四只最厉害的妖王，吞天蟒只是其中一个。”
“它们已经完全具备了人类的智慧，不仅会使阴谋诡计，还能依靠上古大阵残留的波纹，调动整片森林里的迷雾和蚀神瘴气。在这片林子里，就算是人类的元婴中期老怪进去了，也讨不到半分便宜。在那里，它们近乎无敌。”
调动上古大阵残余力量，配合迷雾与瘴气对敌。
陈凡听得背后隐隐发凉。
一个元婴期的妖兽就已经够恐怖了，如果再加上天时地利，那核心区简直就是人修士的绞肉机。
“大哥哥，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小白从陈凡的衣襟里探出半个脑袋，有些惊恐地看向矿道最深处的方向，声音颤抖：
“在核心区的更深处……也就是当年太初剑宗最核心的禁地主峰。那条大蛇的记忆里，把那里称作死寂之眼。”
“死寂之眼？”
“对！那几个四阶妖王，平时根本不敢靠近那里一步。大蛇只知道，那里常年被黑色的神雷笼罩，里面沉眠着极其恐怖的东西。那东西比妖王还要厉害得多，好像是万年前那场大劫留下来的活化石，是五阶……甚至是超越了五阶的恐怖存在。”
小白拍着胸口，眼中满是恐惧：“那是连上古太初剑宗的宗主，都需要动用全宗底蕴去镇压的禁忌。万年前宗门虽然没了，但那东西好像只是受了重伤，一直在最底下睡觉。这万年来，这片深林里异变出来的灵气和瘴气，很大一部分就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死气演变而成的。”
矿道内一片死寂。
只有不知道从哪里渗透进来的地下水，啪嗒、啪嗒地砸在精铁岩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凡站在原地，大袖中的双手缓缓握紧。
五阶。
妖兽到了五阶，便能彻底褪去妖身，化作人形，其实力等同于人类修仙界传说中的化神期大修。
那是在如今的云州大宗门里，都是销声匿迹多年的陆地神仙。
一击之下，能让万里江山化作焦土。
难怪那些四阶妖王只能乖乖守在中围和核心区的交界处，它们哪里是林子的主人，分明只是给那位沉眠的远古存在看门的护卫罢了。
“呼……”
陈凡吐出一口浊气。
“既然如此，中围我们也待不下去了。”
陈凡看了一眼储物袋。
里面那些三阶和二阶的妖丹还在散发着淡淡的灵光，虽然诱人，但和自己的小命比起来，不值一提。
四阶妖王已经开始派手下清剿中围，如果他再留下来猎杀妖兽，迟早会撞上大部队。
到时候，就算有雷音剑遁，在这漫天受妖王操控的瘴气迷雾里，他也绝对逃不掉。
“小白，我们回外围去。”
陈凡当下做出了决定。
“不猎杀妖兽换灵石了吗？大哥哥。”
小白扯了扯他的道袍。
“换！但要在外围找机会。”
陈凡眼中闪过一抹冷静，“外围虽然妖兽等阶低，但胜在安全。”
在见识了元婴期的威压后，陈凡体内的“苟”字诀已经运转到了极致。
一人一灵没有多余的废话，当即顺着来时的干涸矿道，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外面的夜色正浓。
灰色的迷雾在乱石岗上空缓缓飘荡，遮蔽了天穹上的月光。
陈凡将身形压得极低，整个人如同一只贴地飞行的夜枭，借助着怪石和枯木的掩护，朝着迷雾外围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他将神识压制在周身十丈，绝不多放出一丝。
所有的气息，全靠怀里的龟息玉锁住。
中围的空气中，依旧残留着那些三阶大蛇游弋过后的腥臭味。
有好几次，陈凡都能感觉到有强横的妖力在头顶的迷雾中扫过，但都被他提前避开了过去。
足足狂奔了两个时辰。
四周空气中的阴冷与刺痛感开始逐渐减弱，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灰色瘴气，也终于重新变得稀薄起来。
耳边，再次隐隐约约传来了几声二阶泥沼蛙的低阶怪叫。
陈凡停在一株老槐树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们，活着退回了外围。
陈凡站在树下，缓缓转过身。
透过那些稀薄的雾气，他看向了沼泽最深处、也是这片迷雾深林核心区的方向。
万年的废墟，异变的药园，沉眠的古老存在，所有的秘密都埋葬在那个终年不见天日的地方。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腐烂的枯叶。
陈凡按着胸口，感受着自己那刚刚稳固在筑基后期的法力，声音在迷雾中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五阶……相当于化神期……在这等存在面前，我这点道行，连蝼蚁都算不上，但也真的让人向往啊……”（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