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岚二十出头,模样说不上多出挑,就是寻常长相。可她那身皮肤是真不赖,白生白生的,细得跟剥了壳的鸡子似的。身段也丰满,摸上去手感那叫一个好。
李阳素来不喜那种瘦得跟竹竿似的女人,反倒对身上带些肉的娘们儿格外对胃口。秦淮茹是这号的,梁拉娣是这号的,后院住着的娄晓娥也是这号的,个个风韵饱满,掐一把都觉着软乎。
都说唐朝人爱肥,那“肥”说的可不是胖,是丰腴。李阳觉着自个儿的眼光跟唐朝人差不离。
这当口的刘岚,嫁了人两年多,娃娃也有了一个,进厂才刚大半年。她叫李副厂长盯上,李阳半点不稀奇。后勤这摊子里,能入眼的女人拢共没几个,矮子里头拔大个,李副厂长瞄上她,再寻常不过了。
李阳跟刘岚搅和过几回,次数不多,他也没动过把她拴在裤腰带上的心思。俩人说白了就是露水夫妻,刘岚又不是他炕头上的人。归根结底,他管不了她,也没打算管。
寻思了一下,李阳挑挑眉毛问她:“那你自个儿是咋想的?”
“我能咋想?我那口子不顶事,家里油瓶倒了都不扶,一大家子全靠我一个人撑着,我都快给压垮了。”刘岚眼眶子泛了红,满肚子的苦水往外倒。
李阳叹了口气,说:“你那男人是个啥玩意儿。实在过不下去了,干脆一拍两散拉倒。你们才结婚两三年,刚添了娃,他就甩手不管家里,你跟他熬着还有啥奔头?”
刘岚叹了口气:“你说的倒轻省,可事儿哪是上嘴唇碰下嘴唇就完了的?”
李阳见她压根没动离婚的念头,也懒得再劝。顿了顿,问道:“你是想叫我接济你?”
“是啊。你算我半个男人,你不接济我,谁接济?难不成你真心想叫我去委身李副厂长?”刘岚点着头,眼巴巴地瞅着他。
李阳琢磨了一会儿,说:“我眼下顶多一个月匀你十斤棒子面。再多了我自个儿就该勒裤腰带了。”
“再添点吧,十斤忒少了。”刘岚央求道。
李阳把话咬得死死的:“就十斤,多一撮也没了。你总不能为了你吃饱叫我去喝西北风吧?要是嫌少,你干脆去寻李副厂长,他一准比你男人阔绰,也比我阔绰。”
“少埋汰我!”刘岚嗔骂了一句,见李阳那脸跟铁板似的,知道再磨也磨不出啥了,便软了声调,“我这不就是没辙了,才来求你的嘛。你放心,收了你的粮,往后只叫你碰,说到做到。”
李阳半个字也不信,可也没在这上头跟她掰扯,笑着点了点头:“成吧。明儿上午你到老地方去,我把棒子面捎过去。”
事说妥了,两人一前一后从库房里出来。
李阳每趟下乡回来,都有一天的歇工。下半晌他不打算在厂里泡着了。寻思了片刻,拔脚往三车间走去。
进了三车间,远远就瞅见一个工位上,易中海正猫着腰,手把手地教贾东旭加工零件。这贾东旭笨得邪乎,进厂七八年了,还是个一级钳工。易中海这个八级钳工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他就是死活不开窍。过些天厂里又要搞钳工等级考核了,易中海想让贾东旭冲个二级,愁得那几根头发都快薅光了。
其实钳工头三级压根不算难。好些个女人进厂没几年,等级噌噌就上去了。就连李阳这个跑采购的,车间里泡久了,耳濡目染,手里也有了三级钳工的活计。贾东旭这人怪就怪在,一进车间整个人就木了,脑子跟灌了浆子似的转不动。可只要下班铃一响,他立马就活了,要是往牌桌上一坐,那更是眼冒精光,精神头赛过喝了二两老白干。
李阳瞧见易中海,就直直地奔他过去了。道上碰见旁的工友打招呼,他都笑着应了,还插科打诨地扯了几句闲篇。
机器轰隆轰隆地响,易中海跟贾东旭都没察觉有人过来。直到李阳走到眼皮子底下了,俩人才回过神来。
正愁眉苦脸的易中海扭头一看,脸上那褶子松了松,扯着嗓子喊:“李阳刚回来?”
“上午就回来了。”李阳也扯嗓子回了一句,又往外头指了指,大声说,“咱到外头说去,这儿吵得人脑仁疼。”
易中海点了点头,跟贾东旭交代了两句,迈步就往外走。李阳冲贾东旭笑了笑,使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才转身跟了出去。
“神气个啥?不就是个跑采购的吗?我要是念了中专,混得比他强八百倍。”贾东旭盯着李阳的背影,嘴里嘟嘟囔囔,眼窝子里却藏着一丝怎么也盖不住的艳羡。
李阳不晓得贾东旭在背后嘀咕啥。他紧赶几步追上易中海,两人一道出了车间,寻了个僻静角落。
李阳从褂子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到易中海跟前,自个儿也叼上一根。划了根洋火,两人凑着那点火星子点上,顿时烟雾缭绕起来。
“你这小子,找我一准没好事。说吧,这回又憋着啥事?”易中海吐出一口长长的烟柱子,开门见山。
李阳嘿嘿直乐,从兜里摸出那张收音机票,搁在易中海眼跟前晃了晃:“刚得了张收音机票,李副厂长赏的。我想趁热打铁,赶紧去把匣子抱回来听个响。”
易中海抬手又吸了口烟,眉头拧成了疙瘩:“你有钱买吗?你在我这儿还短着八十五块钱的饥荒呢,打算啥时候清?”
“一时半会儿怕是还不上。”李阳也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摇了摇头,又厚着脸皮说,“我还想再跟您借点。您也知道,我手里攒不住钱。可这票都送到眼跟前了,不买心里跟猫抓似的。”
“那倒也是。”易中海点了下头,说,“那你等我下了班,回院里寻我。”
把钱借给李阳,易中海心里头没啥不放心的。虽说这小子花钱手散,可每回跟他张嘴都是为了正经事。除了抽口烟喝口酒,也没旁的歪毛病。而且李阳借了钱,都能麻利地还上。就算一时还不了,也会提早打招呼,信字上从来不短。
李阳赶紧说:“别等下班了呀。正巧我下半晌闲着,恨不得立时就抱回来。您去车间里找旁的工友先帮我凑凑。”
“你这也忒不要脸了吧。合着你美滋滋地听匣子,我不光要掏钱借你,还得替你往里搭人情?”易中海满脸黑线,叫这小子气乐了。
可易中海这人,向来不怕旁人给他添麻烦,就怕旁人拿他当外人。对他这个四处踅摸养老苗子的人来说,备胎是多多益善。李阳隔三差五就来麻烦他,那是亲近,是信得过。易中海嘴上骂骂咧咧,心里头甭提多受用了。
“嘿嘿。”李阳咧着嘴笑,“谁叫您是咱院儿里的一大爷呢?我有难处,不寻您寻谁去?”
易中海叫他弄得哭笑不得,笑骂了一句:“合着我还叫你给赖上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