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王师傅亲自将改好的礼服送到了沈家老宅。陈让在客房里换上了那套深炭灰色的三件套西装,白色法式衬衫,银色袖扣,黑色牛津鞋。他站在穿衣镜前,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形象——领带没有打,按照沈确的要求;衬衫领口解开第一颗纽扣,显得不那么拘谨;袖口的银色光泽在灯光下微微闪烁。
他走出客房,沿着走廊向大厅走去。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画和书法作品,看起来都颇有年头,应该是沈家的收藏。脚下的木质地板擦得一尘不染,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走到大厅入口,脚步顿住了。
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男人们大多穿着西装或中式礼服,女人们则穿着各式各样的晚礼服和旗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水晶吊灯投下温暖的光芒,映在人们手中的酒杯上和女士们的珠宝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点。空气中混杂着香水、红酒和雪茄的味道,还有那种属于上流社会特有的、矜持而疏离的氛围。
陈让站在大厅入口,目光扫过人群。他看到了几张似曾相识的面孔——好像在财经新闻或集团内部资料上见过。沈家的人脉网络,比他想象的要广得多。
“站在这里干什么?”
沈确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回过头,看到沈确正向他走来。她换了一条深酒红色的及地长裙,V领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长发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戴着一对珍珠耳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陈让看着她,有一瞬间的失神。他见过沈确穿职业套装的样子,见过她穿休闲装的样子,但从未见过她穿晚礼服的样子。那种美,不是惊艳,而是一种从容的、岁月沉淀过的优雅。
“走吧。”沈确走到他身边,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他的手臂,“我带你认识几个人。”
陈让感到她的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臂弯上,隔着西装布料,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他点了点头,跟着她的步伐,走进了灯火辉煌的大厅。
他们穿过人群,不时有人向沈确打招呼。沈确一一回应,语气得体而疏离,既不热情也不冷淡,恰到好处地保持着沈家女主人的风范。陈让跟在她身边,保持着微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观察着周围的人。
他注意到,当他们经过时,有不少目光会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好奇的,审视的,揣测的。他在心里默默记下那些目光的主人,判断他们在这个家族中的地位和立场。
沈确带着他走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面前。老太太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虽然年事已高,但眼神依然锐利。她坐在一张红木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和旁边的一位中年妇女说着什么。
“奶奶。”沈确松开陈让的手臂,走到老太太面前,微微俯下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老太太抬起头,目光越过沈确,落在陈让身上。那目光像***术刀,精准而冷静,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了一遍。
“就是他?”老太太的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
“嗯。”沈确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对陈让招了招手,“陈让,过来。”
陈让走上前,微微欠身:“沈老夫人,您好。”
老太太没有立刻回应。她又看了他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嗯,小伙子长得倒是精神。听阿确说,你在帮她做那个什么品牌升级的项目?”
“是的,老夫人。瑞麟·生活的品牌升级项目,由我负责。”
“做得怎么样?”
“目前进展顺利,已经进入执行阶段。预计下个月可以看到第一批成果。”
老太太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摆了摆手:“去吧,别让阿确一个人应酬。”
陈让明白这是送客的意思,再次欠了欠身,然后退到一旁。
沈确重新挽上他的手臂,带着他走向大厅的另一侧。她低声说道:“我奶奶就是这样,话不多,但心里什么都清楚。她认可你了。”
陈让没有接话。他回味着老太太刚才的眼神和问话,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沈家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而他,已经被沈确拉着,一脚踏了进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