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炕上并排躺着三个人。
林骁躺在中间,左边是苏馨月,右边是杨晚晴。
两人都侧身朝向他,呼吸轻浅,却都没睡着。
林骁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闭着眼,心里难得生出几分窘迫。
若只有一人,他定会毫不犹豫将对方搂进怀里。
可左右都是温香软玉,他反倒不敢动了。
也罢。
他闭上眼,慢慢沉入梦乡。
苏馨月却久久难眠。
黑暗中,她睁着眼,心里那点情绪如潮水般翻涌。
她知道这样做有失礼数。
林伯马上要娶杨晚晴了,她本该避嫌,可昨夜……昨夜竟鬼使神差地,说出了那样的话。
她轻轻咬住下唇。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想不透,她只知道,此刻躺在林骁身侧,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心里是满的,也是乱的。
第二日,林骁醒来时,炕上只剩他一人。
窗外天光已亮,灶间传来炊烟的气息,院里隐约有扫雪声。
他起身穿衣。
苏馨月正在灶前熬粥,见他出来,温婉一笑:“林伯醒了?粥马上好。”
杨晚晴在院里扫雪,听见动静回头,眉眼柔和:“林伯,今日天晴,雪化得快,我把院里的雪清一清。”
“辛苦你们了。”
林骁洗漱完,坐下吃饭时,闲谈道:“今日我进城,把那些镜子卖了。”
苏馨月抬眼看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马只能载一人,馨月,你随我去。”林骁安排道。
苏馨月嘴角不自觉扬起,又赶忙压下,轻声应道:“谢林伯。”
“不必与我客气。”
上官飞燕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苏姐姐,你进城记得给我带点好吃的!”
苏馨月笑靥如花答道:“好好好。”
出发前,冷清雪站在门边,看着林骁,认真道:“林伯,路上小心。”
“记得煎药吃。”林骁叮嘱。
“嗯。”
黑马脚力快,踏雪如飞。
苏馨月第一次骑马,坐在林骁身前,身子绷得有些紧。
林骁一手控缰,一手轻轻环住她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放松,”林骁在她耳边温柔安抚,“马通人性,不会摔着你。”
苏馨月脸颊微红,靠在他胸前。
风从耳畔掠过,带起她的发丝。
她回头,看见林骁线条硬朗的下颌,和鬓角斑白的发,心里那点悸动,在晨光里悄悄生长。
到县城时,日头已高。
两人在市集找了个空位,铺开布,摆上那些精巧的水粉盒。
锡制盒身泛着哑光,盒盖内嵌的铜锡镜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很快有人围上来。
“哟,这镜子真清楚,怎么卖的?”
“一两银子一盒。”馨月忙答。
“一两?”围观的人倒吸口气,“太贵了,这年头,一两银子够买一担米了!”
“就是,镜子又不能当饭吃……”
看的人多,问的人少,真正掏钱的,一个没有。
半个时辰过去,苏馨月看着那些犹豫着又离开的背影,轻声对林骁道:“林伯,我们的镜子虽好,可对寻常百姓来说,并非必需,他们更愿意把钱花在粮食上。”
林骁点头,这年头,能拿出一两银子买镜子的,非富即贵。
“那你的意思?”
“我们不直接卖百姓,”苏馨月眼眸清亮,“我们供货给胭脂水粉店,他们自有门路卖给那些富家小姐、官家夫人,我们只负责供货,如何卖,是他们的事。”
林骁笑着看她:“馨月,你可真有经商头脑啊,够聪明,跟我想一块去了。”
“林伯谬赞。”馨月脸红着微微低头。
收拾好东西,林骁并没有直接去水粉店,毕竟,县城水粉店很多,老板一个比一个精。
因此,林骁想找一个中间人。
于是,他带着苏馨月来到“锦绣布庄”。
胭脂刚开门,正拿着鸡毛掸子掸柜台,见林骁进来,杏眼一挑,扭着腰迎上来:“哎哟,这不是咱们的大诗人林老汉儿嘛?怎么,又来买布?”
“不买不买,给你看个好物件儿。”林骁笑着,从怀里取出那面手持锡铜镜。
胭脂接过镜子,对着自己一照,整个人愣住了。
她凑近,又退远,左看右看,眼睛越瞪越大:“这、这是何物?怎会如此清晰?”
“我研制的铜镜。”林骁得意道。
“铜镜?”胭脂不可置信,“铜镜能有这般清楚?”
“此物如何?”林骁一脸骄傲问道。
“妙!太妙了!”胭脂爱不释手,“多少钱?我买了!”
林骁却伸手,将镜子拿了回来:“这镜子,我不卖。”
胭脂一愣,随即皱眉:“你这老汉儿,不卖给我,又拿来馋我,是何居心?”
“镜子不卖你,”林骁慢悠悠道,“但可以送你。”
胭脂眯起眼:“你会有这般好心?怕是另有所图吧?”
她说着,下意识紧了紧衣襟。
林骁笑了:“老板娘国色天香,我自是垂涎已久,只是……”他叹了口气,“我马上要成亲了,此生与老板娘,怕是无缘了。”
“油嘴滑舌。”胭脂嗔笑,眼里却无恼意,“说吧,想让我帮什么忙?”
林骁这才取出布包,打开,露出里面那些水粉盒。
他拿起一个,打开盒盖,内嵌的小镜清晰如初。
胭脂眼睛又亮了:“妙啊,你这老汉,竟有这般巧思!”
“我想请老板娘引荐一家靠谱的水粉店,事成之后,我愿让利一成给你。”林骁说出此行的目的。
胭脂“噗嗤”笑出声,伸出三根手指:“我要三成。”
“三成太多。”林骁摇头,作势要收起东西,“那我另寻高明。”
“别别!”胭脂忙拉住他胳膊,身子挨近了些,吐气如兰,“别走嘛,有事好商量,你让两成利,我……给你看点好的。”
“看点好的?”林骁挑眉。
一句看点好的,留住了向来生性多疑的林骁。
胭脂妩媚一笑,拉着他胳膊就往里屋走。
苏馨月见状,脸上露出忧色:“林伯,您……”
“我没事,你在外头等着。”林骁摆了摆手。
里屋不大,摆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梳妆台。
胭脂关上门,转身,手指搭上腰间系带。
林骁心里警铃微响:“老板娘,这可不行,这要是让你家男人瞧见,我这一把老骨头,可吃不消。”
胭脂扑哧一笑:“我没有男人。”
“没有男人?”林骁上下打量她,“在这乱世,一个女子独自经营布庄,我可不信。”
“信不信随你。”胭脂眼波流转,“老汉儿,你看,还是不看?”
林骁喉结动了动,咧嘴笑:“看,自然要看,正所谓牡丹裙下死,做鬼也风流。”
胭脂手指轻轻一勾,腰带松开。
外衣滑落,露出里头月白中衣。
她动作不紧不慢,又解开中衣系带,衣衫散开,里面是一件水粉色丝绸肚兜,绣着并蒂莲,布料轻薄,隐隐透出底下肌肤的暖色。
肚兜下,曲线婀娜,腰肢纤细。
她站在那里,不遮不掩,眼神却带着三分挑衅,七分妩媚。
林骁呼吸微顿。
这女人……确实有资本。
他忍不住伸手。
胭脂“啪”一下打掉他手,嗔道:“只能看,不能碰。”
林骁收回手,笑道:“老板娘身姿曼妙,老头子活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着这般……尤物。”
“比你那新媳妇儿如何?”胭脂挑眉。
“相差无几。”林骁实话实说。
胭脂轻笑,慢慢穿上衣裳,动作依旧从容:“那你林老汉,真是好福气了,话说回来……”她系好衣带,抬眼看林骁,“你还是头一个见我身子的男人。”
“那我真是荣幸之至,老板娘不如考虑考虑?”林骁厚着脸皮问道。
“考虑什么?”
“考虑嫁给我,做个小妾。”林骁半真半假说着,“咱们在这乱世里,搭伙过日子,岂不美哉?”
胭脂笑靥如花,伸手戳了戳他胸口:“你这老头,还真是敢想,你若是年轻二十岁,或许还有可能,只是你这年迈的身子……”她目光往下扫了扫,意味深长,“还能满足我么?”
林骁挺了挺胸,一脸自信:“那肯定能,不信你试试?”
“改日吧。”胭脂笑着转身,推开里屋门,“走,我先带你去水粉店。”
她迈步出去,身姿摇曳,步态风流。
林骁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背影,心里那点疑惑却更深了。
这女人,绝不止是个布庄老板娘那么简单。
一个独身女子能在县城站稳脚跟,开起布庄,还能与江如烟那样的女人相交……
有意思。
林骁嘴角微扬,早晚有一天,要撕开她虚伪的着装!(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