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时深”两个字,时夏禾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由地紧了紧。
她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周桂芳只当她是心虚,语气更加沉重了。
“小禾啊,妈总觉得你们最近不对劲,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
“我前天给时深打了个电话,可他让我来问你。”
“时深这孩子挺不容易的,当年他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差点连命都没了,到现在脑子里的淤血都没化开,有着严重的后遗症,干不得重活,也没你能赚钱。你既然喜欢人家,就多替他分担点,别让他一个人那么累。”
时夏禾冷静地问:“妈,他还对你说了什么?”
周桂芳叹息道:“他说他最近很累,你不理解他,还说……你让他整夜整夜地失眠。”
时夏禾被气笑了。
他失眠跟她有半毛钱的关系?
凭什么跟她母亲这样胡说八道!
“小禾,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因为时深瞒着你,回老家拿了你爷爷的医书,你才生他的气,不理他的?”
周桂芳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现在有了包吃包住的好工作,老板还给你配车,可时深还住在出租屋。他受过脑伤,一般的公司根本不要他,他只能自己创业。他没经过你同意拿走医书,或许也是为了创业,他也是怕你生气才没敢告诉你,你……”
“妈!”
时夏禾终于忍不住,打断了母亲的话。
“你别为我们的事操心了,你的身体最要紧。我后面有时间再跟你细说,我现在在开车,手机进电话了,先挂了。”
说完,不等周桂芳反应,她直接切断了通话。
随后,时夏禾踩下刹车,将牧马人缓缓停靠在了路边。
夏天的汉城,傍晚的空气闷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
车窗外,霓虹灯开始闪烁,街道上热浪滚滚。
车厢内,时夏禾紧紧抓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母亲,时深其实是高高在上的晏家继承人晏瑾深。
她更没办法告诉母亲,这段时间晏瑾深对她做过的那些事。
母亲本就身体虚弱,如果让母亲知道真相,在她眼中的“女婿”,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还将爷爷的医书私下送人……
这个打击,母亲绝对承受不住。
时夏禾咬着下唇,好一会儿才稍微冷静下来。
她点开手机,从黑名单里将晏瑾深的号码拉了出来,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晏瑾深,我警告你,不许再去刺激我妈!要是我妈因为你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屏幕上的字,每一个都带着滔天的恨意。
……
而此时,德颐国际医院,
晏瑾深正在抢救室里进行紧急抢救。
抢救室外,宋明熙脸色苍白又焦急。
她手里攥着晏瑾深的手机。
突然,手机在手心震动了一下。
宋明熙试探着在锁屏界面先试了自己的生日,没打开。
想了想,又试了试时夏禾的生日。
“嗒”的一声,手机居然真的解锁了。
看着成功打开的主屏幕,宋明熙眼底的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出来。
都什么时候了!晏瑾深的手机密码居然还是那个贱人的生日!
宋明熙咬着牙,点开了短信,见是时夏禾发来的,她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不让刺激她妈?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手指在通讯录里滑动。
很快,她找到了一个备注为“阿姨”的号码。
宋明熙攥紧手机,踩着高跟鞋,快步朝着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走去。
并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仅仅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周桂芳焦急而朴实的声音。
“小深?你和小禾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就是时夏禾那个病秧子妈吧?”
宋明熙冷冷打断了她,声音尖锐刻薄,在空旷的消防通道里显得有些阴森。
电话那头瞬间静了下去。
过了好几秒,周桂芳才有些慌乱地问:“你是谁?时深的手机怎么在你手里?时深呢?”
“时深?他现在躺在抢救室里,快被你那个不要脸的女儿给害死了!”
宋明熙拔高音量,语气里满是恶毒的诅咒。
“大娘,你能不能好好管管你女儿啊?你女儿巴结上了有钱的老男人,转头就把时深给甩了,还刺激得他旧疾复发,现在正在里面抢救,医生都下了病危通知书!”
“我警告你,要是时深今天在手术台上挺不过来,你们俩就等着坐牢吧!”
宋明熙一口气骂完,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感,直接挂断了电话。
随后,她将这个号码拉进黑名单,又删除了通话记录。
做完这一切,她才若无其事地拿着手机回到了抢救室门口。
……
次日,中医馆。
时夏禾刚换上工作服,陈嘉就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
他整个人趴在导医台桌面上,压低了声音。
“时姐,你听说了吗?晏总昨天傍晚被送进抢救室,听说差点连夜做开颅手术。”
时夏禾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开颅手术?”
“对啊,听说到现在人还没醒呢。”
陈嘉唏嘘不已,“真没想到,晏总看着年纪轻轻,头痛病居然严重到这个地步。”
时夏禾长睫轻颤,黑眸里闪过一丝诧异。
晏瑾深的头痛病虽然严重,但怎么会突然恶化到要开颅的地步?
她脑海里不由地浮现出义诊那天,替他把过的脉象。
他的脉象虽然不太理想,但只要好好调理,绝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更何况,他身边不缺顶尖医生,怎么会越治越严重?
不过,这已经不是她该操心的事了。
路是自己选的,命也是。
时夏禾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杂乱的思绪甩开。
“行了,别八卦了,赶紧去干活,待会儿馆长看见又要扣你绩效了。”
陈嘉嘿嘿一笑,“得咧,我这就去。”
下午五点半,闷热的暑气在空气中发酵。
中医馆里的人渐渐稀少。
时夏禾正低着头,整理着前台的登记簿。
“小禾!”
一道带着沙哑、疲惫,却无比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大厅里响起。
时夏禾猛地抬头,只见大门外走进来一个中年妇女。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袖,脚上是一双磨损严重的布鞋。
粗糙的双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里面隐约可见新鲜的蔬菜。
是周桂芳。
时夏禾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妈?你怎么来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