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珠自个儿都不舍得多吃,一心只想留给家人,居然被蓝云说成爱慕虚荣之人?
徐芳霖也不解释,顺着蓝云的话音道:
“莹珠才承宠,没见过世面,不懂规矩,难免爱跟人炫耀世子对她的疼宠。”
她们主仆二人一唱一和,莹珠只红着眼默立在一旁。
梁云谦负手静立,如松似竹,掀眉打量着沈莹珠。
“是你主动将东西分给她们?”
面对梁云谦的质问,莹珠左右为难。
徐芳霖在场,莹珠不能告她的状。可若是点头,便担了虚荣的名声。
权衡利弊后,最终莹珠决定赌一把。
她看了徐芳霖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而后才点了点头,轻声道:“是。”
徐芳霖就知道,莹珠这样的狐媚子,最喜欢在男人跟前装小白莲,伪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正因为要伪装弱者,所以莹珠不敢当众与她起冲突。
徐芳霖正是拿捏住这一点,才敢肆无忌惮。
眼下莹珠自个儿亲口承认,梁云谦听得一清二楚,他自然会认定莹珠虚荣心太重,然而梁云谦却突然想起昨夜莹珠所说的那句话。
“你不是说要将山楂乳球留着,送给你母亲,又岂会分给旁人?”
他居然还记得这一句?莹珠惊诧之余又很庆幸。
方才她之所以没揭穿,就是在赌,赌梁云谦还记不记得昨夜之事。
得亏他记得,徐芳霖的污水才没泼成功!
但莹珠不能主动说,她得等着梁云谦提出疑惑,她再将酝酿好的眼泪噙在眼眶里打转。
“原本是有这个打算,但世子妃说,奴婢在备孕,不能吃山楂,为防奴婢偷吃,这才尽数分掉。”
梁云谦缓缓侧首,徐芳霖被他那凌厉的墨瞳盯得很不自在,无辜摊手。
“我不知道她准备带给她娘,她也没提啊!”
莹珠低泣道:“府中不准往外带吃食,便是有人带,也都是悄悄的,奴婢这才没敢明目张胆的往外说。”
“本世子赏给莹珠之物,在她养病期间皆可食用,世子妃却擅自处置,莫非是对本世子有意见?”
梁云谦那上扬的语调听得徐芳霖心里发毛。
“我只是关心子嗣,担心山楂影响受孕。我也是为了世子您的地位着想,希望莹珠尽快怀上,我没有恶意的!”
徐芳霖惯会狡辩,梁云谦并未与她费口舌,只当众下令。
“连川,交代小厮再去排队买一罐山楂乳球,不许拆封,直接交给莹珠,特准她带回去送给家人,无需藏掖。”
实则莹珠的本意只是想证明自己的清白,让梁云谦知道她不是四处炫耀之人。
她没想着再要一罐,毕竟袁记的糕点限量供应,又贵又难买。
梁云谦却突然发话再送她一罐,反观一旁的徐芳霖,面色惨白,莹珠也就不再推辞,顺势道谢。
“多谢世子赏赐。”
“往后沈莹珠屋内的东西,任何人不得私自乱动!”梁云谦看似是在警示在场众人,可他的视线却落在徐芳霖身上。
徐芳霖心头一窒,“世子这话是何意?莫不是在防我?”
“如世子妃所言,沈莹珠是要备孕之人,她的东西,自当谨慎,以免又有人像秋荷那般,暗中动手脚,谋害沈莹珠!”
梁云谦并未点透,但这番话的警示意味格外明显。徐芳霖不敢再犟,生怕他会继续追究,她只装作听不懂,笑应道:
“世子所言极是,倒是我疏忽了,不提这些琐事了,您请用膳。”
梁云谦净了净手,撩袍而坐,随口问起莹珠,“你可好些了?夜里可有再发热?今儿个可有喝药?”
“多谢世子关怀,昨夜没发热,今日的药还没喝。”
“都这个时辰了,为何不喝药?你应该遵从医嘱。”
莹珠看了蓝云一眼,轻声道:“没用朝食,不敢喝药。”
梁云谦当即撂下筷子,睇向徐芳霖。
“莹珠还在养病,尚未用朝食,你就让她伺候你?”
徐芳霖凤目微转,转而轻嗤莹珠。
“才刚你来的时候我问过你,有没有用早膳,你说用过了。你这丫头,怎的嘴里没一句实话?没的让世子误会我苛待你,不许你用膳。”
这主仆二人惯会给她挖坑,莹珠该示弱的时候,自会示弱,但到了关键时刻,她可不会再委屈自己。
“是蓝云姐姐替奴婢答的话,蓝云姐姐说了,奴婢患的是小病,少吃一顿饭,晚会子喝药,不会死人的。奴婢怕被人说矫情,这才没敢澄清。”
被点名的蓝云愣怔当场!
平日里沈莹珠瞧着就是个哑巴蚊子,怎的转头就咬人?猝不及防!
她正心惊之际,世子的质问似重石砸下!
“蓝云,你可有说过这样的话?”
蓝云的心砰砰直跳,她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她也不敢说是世子妃的意思,说出来只会得罪世子妃,倒不如自个儿担着,世子妃还能念她一份好。
“奴婢是想着,迟一个时辰喝药,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本世子的女人,你也敢怠慢?”梁云谦黑靴一伸,一脚踹向蓝云的膝盖。
吃痛的蓝云腿一软,跪在了莹珠面前。
莹珠退后两步,冷眼旁观。
“沈莹珠尽快痊愈,才能侍寝受孕,你们却在明知她病重之际打搅她休养,迟一日侍寝,耽搁了子嗣,你吃罪得起?”
梁云谦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蓝云吓得冷汗直冒,磕头求饶。
“奴婢愚钝,没想那么多,还请世子爷恕罪。”
自家丫鬟被训,徐芳霖这面子挂不住,打岔说和。
“罢了,蓝云也不是故意的,她们风寒都是自个儿扛着,连药都不吃,不是每个人都像莹珠这般娇弱的。蓝云是无心之失,世子就饶她一回吧!”
莹珠暗斥徐芳霖总喜欢在梁云谦跟前装和善,总是包庇自家人。
她以为此举能彰显她的仁德,孰不知梁云谦是个赏罚分明的,他最厌恶的便是搅混水之人。
先前秋荷的事就是个例子,徐芳霖居然还没长教训,还在继续包庇蓝云!
但凡徐芳霖严惩蓝云,梁云谦都不会再说什么,偏她不处罚,一副无关痛痒的态度,梁云谦墨瞳微收。
“看来蓝云身子骨极好,往后就不必领那份医惠年例了!”
王府中大丫鬟的待遇极好,医惠年例有六两银子,还可领补品。
蓝云正是想攒下这笔银子,是以平日里的小病小灾她都不吃药,硬撑着。
她认为自个儿年轻,撑两日也就过去了,还奚落莹珠矫情,哪料世子竟会抹除她的年例!
蓝云面色惨白,一迎上世子的眼刀,她滚至喉间的话终是没敢道出口。
徐芳霖面色渐僵,只因世子并未给她颜面,反倒扣除蓝云的年例!
这根本不是六两银子的事儿,这是在打她的脸面啊!
莹珠一大早就受了气,此刻正好看戏。
徐芳霖越瞧她越不顺眼,遂摆手道:“世子怜惜你病着,你回去休息去吧!省得世子又以为我苛待你。”
莹珠撒了气,也该回去清闲。然而她才转身,却被梁云谦给唤住。
“不是还没吃饭吗?坐下用膳。”
徐芳霖以帕掩鼻,柳眉微蹙。
“世子,莹珠她病了,不该与我们一起用膳,以免将病气过给我们。”
实则莹珠真没打算和他们坐一起,但徐芳霖那嫌恶的态度却令莹珠生了反骨。
她也不拒绝,但看梁云谦怎么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