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嬷嬷刚把门拉开一条缝,外头那男人就笑了。
“辛苦嬷嬷了。”
老嬷嬷脸色不太好看。
“你们快些。”
“府里人中午轮换,最多就一刻钟。”
那男人点头。
“够了。”
他一抬手,后面三个蒙面人立刻钻了进去。
老嬷嬷刚想把门重新合上,忽然觉得脖子一凉。
低头一看。
一截剑尖已经从她喉咙前冒出来了。
她嘴张了张。
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人就软了下去。
那男人脸上的笑还没散,整个人却僵住了。
他缓缓回头。
门外巷子口,红韵站在那儿,剑上还挂着血。
而她身边。
陈炎正骑在马上,脸色难看得要命。
“继续笑啊。”
“你刚才笑得挺阳光。”
那男人头皮一下炸开,转身就要跑。
陈炎抬手一鞭子甩过去,正缠住他脚踝,狠狠干倒。
“跑你妈。”
红韵已经进门了。
院子里顿时一片乱。
两个王府护卫刚反应过来,就看见三个蒙面人直奔后院那间偏房。
偏房里,正是秦山虎的儿子,秦小宝。
这孩子七岁,虎头虎脑,胆子还挺大。
刚才还在院子里拿木刀追狗,这会儿被奶娘拽回房里,一脸不乐意。
“我不进去!”
“我要找大黄!”
奶娘急得不行。
“小祖宗,你先别闹……”
门一下被人踹开。
三个蒙面人冲进来,奶娘尖叫着扑过去,直接被一脚踢翻。
秦小宝也吓住了,但这孩子是真横,抄起木刀就砍。
“坏人!”
那蒙面人差点被气笑了,一把就去抓他。
手还没碰到人,后脖子突然一凉。
下一刻,脑袋直接滚到旁边去了。
剩下两个一回头,就看见红韵已经杀进来了。
她连废话都没有。
手起剑落。
很快。
房里只剩最后一个活口。
那人刚想翻窗,陈炎已经从外头进来,一脚把人踹回地上。
“抓孩子?”
“你们国师是真他妈没妈教。”
那人捂着肚子,知道跑不了,眼里也凶了。
“陈炎!”
“你坏国师大事,早晚……”
陈炎抄起地上的木刀,狠狠干进他嘴里。
“闭上。”
“我现在听见你们国师俩字就烦。”
秦小宝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抱着木刀站在角落,瞪着一双大眼看陈炎。
“你是谁?”
陈炎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爹债主。”
秦小宝懵了。
“我爹欠你钱?”
陈炎都气笑了。
“没有。”
“但他欠我个人情。”
说完,他看向红韵。
“外头那笑面虎活着没?”
“活着。”
“拖进来。”
没一会儿,那男人就被拖了进来,脸都白了。
他看见屋里三个同伴全躺了,腿都在发软。
陈炎蹲下,看着他。
“你负责接应?”
那男人咬牙不说。
陈炎点头。
“行。”
他转头看秦小宝。
“会打人吗?”
秦小宝眨了眨眼。
“会。”
“想不想给你奶娘报仇?”
秦小宝立刻点头。
“想!”
那男人脸都绿了。
“陈炎,你……”
陈炎把那根木刀塞回秦小宝手里。
“来,朝他裤裆狠狠干。”
红韵都侧头看了他一眼。
这招,真不是人。
秦小宝虽然小,但不傻,刚才也看明白这帮人是来抓自己的。
他抡起木刀,狠狠干了一下。
“让你抓我!”
那男人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了,脸色瞬间发紫,整个人蜷成虾。
陈炎满意了。
“不错。”
“你小子有前途。”
秦小宝气还没消。
“我还能打吗?”
“能,但别打死。”
陈炎说完,转头看那男人,笑了。
“现在,聊聊吧。”
“你们在府里还有几个内应?”
那男人疼得一脑门汗,整个人都快废了。
“我……我说……”
陈炎一怔。
“你这就说了?”
那男人带着哭腔。
“我不想再挨一下了!”
陈炎都服了。
“早这么懂事不就完了。”
那男人喘着气开口。
“府里……府里就那个老嬷嬷,还有帐房一个姓葛的……”
“后门是他们开的。”
“我们本来只想抓孩子,抓完就走……”
“可国师那边又传了信,说若有机会,还要找帐册。”
陈炎眼神一沉。
“什么帐册?”
“北境军眷名册,还有……还有宁王与几位义子来往的私信。”
陈炎明白了。
这帮人还是冲挑拨来的。
抓孩子,只是最直接的一刀。
要是再把名册、私信翻出去,甚至伪造点东西,那十三义子之间,真要开始互咬了。
西夏这盘棋,下得是真阴。
“东西在哪儿?”
那男人尤豫了一下。
红韵提剑往前一寸。
“书房……东书房。”
陈炎立刻转身往外走。
“红韵,把府里所有人都给我按住。”
“是。”
东书房在前院。
陈炎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了。
两个王府护卫躺在地上,没死,昏过去了。
书架被挪开了一半。
后面那块暗墙,也被撬出了缝。
陈炎脸色彻底黑了。
这地方,外人不该知道。
能知道的,至少不是普通内应。
这说明府里还有别的线。
他刚走过去,暗墙后面忽然传出一点动静。
有人。
陈炎二话没说,直接一脚把暗门踹开。
里面是个很窄的小间。
一个穿帐房衣服的中年男人,正抱着一叠帐册,脸色发白地看着他。
不是葛帐房又是谁。
陈炎看着他,笑了。
“藏得挺好。”
葛帐房嘴唇都抖了。
“世……世子,我……”
“你什么你。”
陈炎走进去,一把揪住他衣领,把人拽出来。
“你给西夏卖命,图什么?”
葛帐房突然红了眼。
“图活命!”
“我儿子在他们手里!”
“我不照做,他们就杀我儿子!”
陈炎动作顿了一下。
这话。
不象假的。
葛帐房崩了。
“世子,我真不想害王府!”
“可他们把我儿子绑了,还给我送了一只断手……”
“我能怎么办?”
陈炎盯着他。
“你儿子在哪儿?”
“城西破庙。”
葛帐房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他们说,等我把东西送出去,就放人……”
陈炎骂了一句。
“放个屁。”
“西夏人的话你也信,你脑子让驴踢了?”
葛帐房直接跪了。
“世子!求您救救我儿子!”
陈炎看着他,心里火更大了。
最烦这种事。
你骂葛帐房没骨气吧,他儿子在别人手里。
你说他没办法吧,他又差点把整个北境搞崩。
这种烂帐,最恶心。
“红韵!”
“属下在。”
“你带两个人去城西破庙。”
“活的,尽量带回来。”
“是。”
红韵刚转身,外头忽然冲进来一个飞熊军。
“世子爷!”
“粮仓那边抓住人了!”
“可韩将军让属下来报,说放火的是幌子,真正的大鱼往城外跑了!”
陈炎眉头一皱。
“什么大鱼?”
那飞熊军喘着气。
“西夏国师的亲传弟子。”
“白鹿军第三使,乌恩!”
陈炎眼神一下就变了。
妈的。
正主终于冒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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