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瑀看着陆清寒平静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个沉睡了四千年的天剑宗末代宗主，明明自己才刚刚和他确认了心意，却已经在替另一个姑娘说话了。
她到底是太大气，还是太不把自己的感受当回事？
“清寒。”
陆清寒抬起头。
张瑀走过去，弯下腰，一只手撑在石桌边缘，另一只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
陆清寒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你刚才说净初的事，是认真的？”
陆清寒的眼睑微微垂下，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自然是认真的。”
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张瑀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比刚才轻了几分。
“我说过，此心既然已许，便永世不再更改，公子若是愿意接纳净初，我不会有任何异议。修道之人本就不该拘泥于世俗的规矩，更何况——”
陆清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瑀堵了回去。
他一只手撑着石桌边缘，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浅尝辄止，他的舌尖直接撬开了她的唇齿，探进了她的口腔。
陆清寒僵住了。
她活了数千年，握了两千年的剑，什么场面都见过，却在这一刻像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一样手足无措。
她只是本能地微微张开嘴唇，任由他索取。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回过神来，舌尖极其笨拙地回应了一下。
但就在她回应的那一瞬间，张瑀忽然收紧了牙关，在她舌尖上轻轻咬了一下。
虽然不痛，但陆清寒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她整个人往后缩了半寸，目光带着几分惊讶，甚至还有点淡淡的委屈。
像是在问——为什么要咬我？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只听进去了一半。”张瑀松开她，“你的心意我知道，但有一点你记着，你也是我的人。以后别再说什么‘不辜负她’的话了，好像你自己就不重要似的。”
陆清寒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眼中竟泛起了一层极淡的水光。
她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
“嗯。”
就一个字。
但语气里的柔软，却比午后所有的阳光加起来都要温暖。
张瑀看着她的发顶，忍不住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揉了一下。
陆清寒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放松了下来。
她没有抬头，只是任由他的手在她的发间轻轻抚过。
午后的阳光从竹林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两人身上，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院子角落里那几丛翠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竹叶沙沙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张瑀才收回手。
“我去书房处理委托，你继续看书。”
陆清寒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但目光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亮。
“公子去吧。”
张瑀转过身，往屋里走去。
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透过落地窗的玻璃，他能看到沈净初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着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大概是在跟师门那边沟通明天的安排。
她没有注意到他。
张瑀收回目光，上了三楼的书房。
推开门，在书桌后面坐下来。
掏出手机，点开了灵信APP。
APP的界面上，几条新通道的状态都是“活跃”。
斩蛇大将的通道图标是一柄暗金色的长剑，剑身上刻着蛟龙纹路，和他在城东工地上见到的那柄斩蛇剑一模一样。
破魔金刚的通道图标是一只暗金色的拳头，拳背上浮现着淡淡的梵文纹身。
雷部巡查使的通道图标是一道青蓝色的雷电，雷电的末端还缀着几朵细小的雷云。
三个图标都亮着，表示人脉方已经在线。
张瑀点开斩蛇大将的通道页面，编辑了一条公告，大致内容是告诉合作方——这条通道专门处理需要正面战斗的委托，邪修、妖魔、精怪之类的案子都可以派单过来，费用按难度自动核算。
同样的公告，他也分别发到了破魔金刚和雷部巡查使的通道里。
发完之后，他又点开了日游神的通道页面。
页面上挂着一长串“已完成”的委托记录，密密麻麻的，拉了好几页都没拉到头。
每一条记录后面都跟着一个绿色的对勾，表示委托方已经确认验收。
张瑀粗略扫了一眼，光是最近三天，日游神就处理了不下几十起寻人定位的委托。
收件箱里还躺着几条未读消息，点开一看，全是祁厅长那边的警务系统发来的感谢信。
张瑀把消息一一翻过，确认没有需要紧急处理的遗留问题之后，便将手机屏幕按灭，放在了书桌上。
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段时间连轴转，几乎没有喘息的工夫。
现在黄泉渡的渡主被废了，各地的据点也在逐步清剿，陆清寒的伤势稳住了，灵信APP上的通道也全部搭建好了——终于可以稍微缓一缓。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把明天的行程在心里过了一遍。
沈净初的师门。
隐世的正道修行门派。
师尊主动邀请，一为道谢，二为委托。
道谢倒好说，无非是寒暄客套。但委托——能让一个修行门派的掌门亲自开口，恐怕不是小事。
不过现在想太多也没用。
等明天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瑀便醒了。
洗漱完下了楼，陆清寒已经站在客厅里等着了。
她今天换了一件素白色的长裙，款式和她平时穿的那件相似，但袖口多了几道极细的银色云纹。
长发依然披散在肩头，发丝间那几缕淡青色的剑气在晨光中流转得比以前更加流畅了几分。
化神初期的境界，已经彻底稳了。
“公子。”她见张瑀下楼，嘴角浮起一抹浅笑，“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张瑀点了点头。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不大的包袱，里面是沈净初昨晚帮他整理的一些见面礼。
虽然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胜在用心。
沈净初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刚泡好的茶。
她今天换了一件淡青色的劲装，袖口依然绣着几道银色云纹。
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干净利落的马尾，腰间的佩剑隐隐泛着淡青色的光泽。
“张瑀。”她把其中一杯茶递过来，“师尊昨晚又发了消息过来，说他今天一早就让师弟们把山门前的路打扫干净了，还特意让人去镇上买了些新鲜的果蔬。”
她的语气依然清冷，但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
“师尊他就是这样，越是看重的人，越是要把排场做得足足的。”
张瑀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清冽甘甜，带着一股淡淡的竹叶香气。不是茶叶的味道，是陆清寒昨晚在后院用竹叶新焙的。
他放下茶杯，看着两人。
“那就出发吧。”（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