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昂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挂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我可不是她爸爸，我怎么知道？这事得你自己跟她多沟通。”
“可她不跟我沟通。”明宗垣身体又前倾，有些迫不及待的问。
“因为从前她的生活里没有你，所以她理所当然的认为以后也可以不需要你。”陈昂继续饮茶，话语更是又松又垮。
明宗垣听着，心里却是波澜起伏，他没有再说话，而是皱起眉头沉思。
陈昂也没打扰他，自顾自的喝茶，脑海里也沉浸的翻阅着昭璃的各种画面。
茶室里安静了很久，久到外面的谈判声音都模糊了。
终于，外面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和秦云安爽朗的笑声，谈判显然已经结束了。
秦云安站在茶室门口敲了两下门，推开一条缝说已经安排上菜了，这才把两个人从各自的思绪里拽出来。
从茶室出来，移步到隔壁的圆桌。
双方谈判团队单独开了一桌，主桌上只坐了四个核心人物。
菜是好菜，酒是好酒，但明宗垣显然没什么心思动筷子，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出神，偶尔夹一口菜，嚼了半天也不知道嚼的是什么。
陈昂也没什么胃口，想着赶紧吃完回家看女儿。
倒是沈翩然和秦云安聊得不错，秦云安对沈翩然滴水不漏的专业素养颇为欣赏。
沈翩然也对秦云安在商业地产领域的老辣眼光表示了认可。
一场酒局，全靠这两人在桌上撑着气氛，才没让整张桌子冷下来。
吃了不到一个小时，陈昂带着人起身告辞了。
明宗垣没有送，只是在座位上点了点头，等身影消失在包厢门口，他才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秦云安把恒星的人送走，回到包厢里关上门，在明宗垣对面坐下来，给他续了半杯茶，自己也倒了半杯。
“你刚才跟那小子聊了什么？”
明宗垣沉默了几秒，然后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声音带着一股说不上是气愤还是懊恼的闷，“他妈的，我被那小子绕进去了。”
秦云安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诧异的问道：“什么情况？”
“这小子从头到尾没给我一个准话，不承诺，不拒绝，不表态，妥妥的渣男话术。我他妈竟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聊了半天我反而被他带偏了，开始反思自己跟萱萱的关系。”
明宗垣靠在椅背上，揉了一下眉心，“这小子心机太深了。”
秦云安听完，嘴角抽了抽，撇过头抹了一下脸，他忍住了笑。
他太了解明宗垣了，这人精了一辈子，在商场上从来只有他把别人绕进去的份，今天居然被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反客为主，偏偏还发作不得，因为人家句句都占着理。
他吐了一口气，然后放下茶杯，斟酌了一下措辞，“我刚才跟沈翩然聊了一会儿，同时又让人暗中查了一下。这个陈昂在恒星的权重比我们想的要重得多。”
“恒星投资的法人是他亲弟弟，子公司裕达的总经理是他父亲，子公司安泰的谭小磊跟他是发小。这家公司的核心管理层，全是陈昂的人。”
“所以，从这些人事安排来看，陈昂大概率是恒星投资的隐名实际控制人。”
明宗垣好奇的抬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股权没有任何显示？”
“查不到。”秦云安摇了摇头，“恒星的架构是离岸的，股权穿透极深，最后指向的是港城一家叫新恒泰资本的公司，那边也在做重资产收购。”
“我让人从业务流和资金流反向推了一下，恒星纸面上的资产已经超过三十亿了，而且现金流非常充沛。”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所以，如果他是隐名控制人的话，我保守估计，他个人的身家最少也是十亿级别，并且是实打实的资产。”
明宗垣散了一口气，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掏出烟，默默点上一根，他想起自己之前那些打算。
拿星寓二号楼做局试探陈昂会不会贪图女儿的钱。
又想起陈昂两次面对自己，说话时那种不卑不亢的态度。
现在回想起来，那根本不是装出来的，是人家本身确实有资本，有底气。
“也就是说，”明宗垣的声音有些发干，“他大概率不是冲着萱萱的钱来的？”
“应该不是。”秦云安摇了摇头，嘴角终于浮起一丝压不住的笑意，“星寓二号楼溢价3000万，白瞎了，如果挑明身份，说你是送给明萱的，我想他大概率不会拒绝吧。”
明宗垣的老脸在那一瞬间烫了一下，他弹了弹烟灰，然后别过头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干咳了一声：“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从人家手里收购一栋楼，然后去试探人家有没有贪念，这个乌龙确实有点大了。
秦云安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明宗垣把茶杯放下来，声音沉了几分：“背调还是不够细致。再往深里查一查陈昂，他这个人不简单。萱萱没有心机，真跟他搅在一起，被吞了骨头渣子都留不下。”
秦云安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不过从另一个角度看，萱萱这福运也算顶尖了。随便认识个人就是亿万富豪，陈昂这个年纪、这个不是继承的身家，在全国都排得上号了。”
明宗垣抬头瞪了他一眼：“你直说吧，我这个年纪不如他。”
三十亿的资产，在明宗垣眼里也不是小数目。
观澜嘉业的盘子比之也就多了些纸面资产。最主要的是陈昂今年才多大？
秦云安哈哈一笑：“我可没说，是你自己玻璃心。你也别在意，富二代又不丢人。”
明宗垣感觉被老友诛心了，夹着烟的手指了指他，终于只是叹了一口气。
宾利从随园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你和明宗垣早就认识？”沈翩然侧目疑惑出声。
“算是吧，之前还称呼他为哥们。”陈昂嘴角抽了抽，想起第一次见面的调侃。
“看不出来啊。”沈翩然啧啧称奇，“明家小少爷你也称兄道弟。听说他家里争财产争得非常激烈，你有没有瓜？”（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