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极道宫坐落在群山顶端,远远望去犹如悬浮在一片云海之上,正是洞明中天地三大合体道君之一的苍极道君所居之处。
与苍极道宫相隔万里遥遥相对的便是玄衡道宫。
苍极道宫与玄衡道宫两者之间再过两万里,便是素宸道宫。
三大道宫分别坐落在方圆数万里的边缘,向外延伸又是方圆千万里才是洞明中天地灵气弥漫的山河天地。
大小灵脉处处皆有,一时间不胜枚举。
而在这三大道宫方圆数万里的中间,便是洞明中天地最重要的界核所在。
不似寻常仙府流光艳盛,苍极道宫的气派是沉敛、巍峨。
万里之内,寻常修士遥遥望见,心神自敛,不敢肆意运转法力,敬之如对神明。
云海伴着寒风,混杂着灵气,在道宫边界被一层淡而无形的屏障稳稳隔开,又化作丝丝缕缕的清气,环绕流转。
苍极道宫外立着四尊千丈玄玉镇岳神像,四象凝形,垂首向内,不怒自威。
寻常修士远远飞过,便能感觉神魂被淡淡注视,心生匍匐之念。
登宫之路是一道自底部绵延直上的九万九千级玉阶,取九九归极之意。
玉阶之上,若无急事不许御空,想要觐见苍极道君,须得一步一步拾级而上。
天阶尽头,是一片宽广至极的广阔所在。
地面铺展同色玉石,玉面如镜,映着上方悬垂的淡紫星晖。
两侧分列偏殿、静庐、传功台、候觐之阁等等,供前来拜谒、听道的修士静候。
殿宇形制方正简素,飞檐沉厚,少玲珑雕饰。
越过广场,才是主殿苍元极殿。
殿基拔地千二百丈,以三十六根玉柱撑起殿宇,玉柱粗逾十丈,柱身刻明灭不定、缓缓流转的纹路;檐角高高扬起,无彩凤瑞兽,只塑简约的道纹脊兽,静伏如守道之灵。
整座苍极道宫,灵气像江河归海一般,缓缓、沉厚地漫溢开来。
殿内极其空旷,不见珍宝堆砌,中央设一座九阶白玉道台,台上只有一张朴素玄石蒲团,那便是苍极道君静坐、裁决大事之所。
此时此刻,正有一个面色红润的白眉黑发男子坐在白玉道台之上,白眉长过脸颊,黑发垂落至腰;身穿八卦道衣,蒲团下是黑白两仪,静若塑像,相貌庄严。
“嗯?”
白眉掀起,苍极道君疑惑地微微睁开眼睛。
总觉得,似乎有什么感觉一闪而逝,却又抓不住在何处……
真是奇了——难不成是有人用阵法隔绝,在阵法内提了有关我道号名讳?是密谋什么?
苍极道君略一沉吟,不得其法,随后便又闭上眼睛。
无妨,算不得什么大事。
只要不出新的道君,一切都不是大事。
刚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
有人还在殿外尚未到来,他已经尽知其意。
“道君。”
脚步声停在门外,一个低沉女子声音轻声询问:“玄衡道君传讯来,请您说话。”
苍极道君平静说道:“好。”
手中掐诀,撤去苍极道宫、苍元极殿屏障、禁制:“玄衡道友,何事来找我?”
话虽如此问,已然有了揣测。
自己心血来潮,不解其意,此时此刻玄衡道君传讯,应该也是如此。
是什么人,做了什么事,牵扯到苍极、玄衡两位道君?
素宸道君没有传讯……难不成是素宸道君刚刚提了他们的名号么?
“苍极道兄。”玄衡道君在殿中响起,“刚刚我心有所感,有不明何解,你是否同样有所觉?”
“有。”苍极道君言道,“但我想应该无事,什么时候出了新道君,才用得着我们认真些。”
“苍极道兄所言极是。”玄衡道君言道,“看来,我若是不来找你问一句,你怕是懒得理会此事。”
“不错。”苍极道君缓缓闭上双目,“料来素宸道友也应该是如此。”
“说不定便是什么不知天高地厚之辈无意中打听到我们名号,自以为布置个阵法,或者有什么阻隔,就能肆无忌惮。”
“由他们去也不会有什么事,念的多了,早晚让人抓来询问。”
“还是苍极道友处之泰然。”
玄衡道君言道:“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素宸道友那边我问与不问也无妨。”
苍极道君没再说话,只是等他继续说。
若他说声“告辞”,今日便到此为止;若他有什么事,自然会说出来。
“听说大衍门那边的事情已经了结?你麾下的景初所为?”玄衡道君言道。
“是。”苍极道君回复,“阳极已毁,被景初带回来小半块,覆水难收,大衍门故地不久就是凡俗所在,多灾多难,再无可能修行。”
“倒是便宜了他们。”玄衡道君冷然道,“临死反扑,还害了我一个炼虚,损了不少化神、元婴。”
“本想再抽取两次,将他们那边英才全部打尽收绝,如今倒是快。”
“我那手下景初也受了些伤。”苍极道君言道,“本以为大衍门故地不会有人敢反抗,景初去收奇星,险些出了意外,最后返回之时激发了小天劫。”
“一饮一啄,一得一失,倒也合宜。”
“的确合宜。”玄衡道君声音言道,“他只是出些意外,最后能把大衍门故地掐灭了,也算不错。”
“说起来,这又是一次临死反扑。”
“经此一事,的确再无灵机可言。”苍极道君言道。
“也好。”玄衡道君说了两个字,随后言一声“告辞”。
苍极道君手掌微弹,苍极道宫与苍元极殿的禁制与屏障便都回来,目光一扫,投向道宫下方某处,也就是景初真君的别府院落之中。
见那景初真君道童打扮,青衣红袍,身上渡小天劫的伤势尚未养好,便也收回目光。
渡劫,渡劫,只要还在修行,无人不渡劫。
炼虚的小天劫不容易,合体的劫难又何曾少了?
景初这样的炼虚修士,又能撑过几次小天劫?
苍极道君轻叹一声,道宫外云海与清气微微翻腾,又渐渐平寂。
他再一次闭眼垂白眉,黑发如瀑,端坐在蒲团之上,静静修行着,体悟着,似宝相庄严的塑像。(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