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院墙内便传来了急促的破风声。
嘭嘭嘭。
一声短促的喝声,伴随着两道人影的急速交错,在晨曦之中拉出两道残影。
劲气四溢,将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几片枯叶震得纷纷飘落,无声地旋转着坠入地面。
脚步如鼓点,时密时疏。
院内两人你来我往,攻守之间转换如流水,竟是难分胜负。
其中一人,是个身形魁梧的汉子,身形九尺,如一座铁塔。
而另一人,则是个极为年轻的男人。
陈然今日未着外袍,只一身素色练功短打,衣袖挽至臂弯处,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发丝被晨风吹散了几缕,贴在额角,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多了几分英气。
苍狼抡起一拳,裹挟着沉甸甸的劲风,直奔陈然心口砸去。
拳风凛冽,仅是一瞬间就瞬闪至延期那。
然而陈然不退反进。
他身形微侧,以一个极小的幅度避开了拳锋,随即拧腰送肩,反手探出一掌,精准地拍在苍狼的手腕侧面,将那股劲力巧妙地引偏出去。
“嗤。“
苍狼眼神微凝。
他感觉到那股轻飘飘的引劲,犹如借力打力,竟将自己的出拳给化解了大半。
他顾不得细想,后脚蹬地,整个人往后一撤,重新拉开距离,双掌护在身前,气息绵长,蓄势待发。
陈然立在原地,微微喘了口气,嘴角轻轻扯动。
他这一拳下来,苍狼竟然只是微微晃动了几分。
这一场对练,从天色微亮便一直拆到了日出时分,足足打了将近半个时辰。
两人皆已出了一身薄汗。
“停。“
陈然抬起右手,做了个叫停的手势,走到院边的石凳旁坐下,顺手拿起搭在凳背上的粗布巾子,往脸上一盖,胡乱擦了几把。
苍狼也随之收势,大步走来,从石桌前举起了一壶水,咕噜咕噜灌了半碗,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那处皮肤隐隐有些发红。
刚才那一记引劲,着实巧妙,借的是他自己出拳的力道,反手拍回来的,看着轻描淡写,实则暗劲渗骨,让人很不好受。
自己虽然没有动用气血,但也看得出对面那本领。
这个陈公子,自从几日前突破到五品通脉境后,真的是越来越难缠了。
苍狼咂了咂嘴,瓮声瓮气地开口道:“公子,这几日的武艺,又有长进了。“
陈然把巾子搭回凳背,眯着眼看了看天色,随口“嗯“了一声,算作应答,脸上却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
他内心里,却另有一番盘算。
这几日,他一直遵照林修的吩咐,老老实实待在宅院里没有外出。
本来嘛这种时候主动缩头,本是题中应有之义。
但一直窝在家里也着实无聊,思来想去,便找上了苍狼,拉着这护卫每日切磋对练,打发时间。
当然,他是藏了实力的。
不动功法,不调动任何一门修炼的内力,只凭着血肉之躯的体魄与一身武道感悟硬打,将自己伪装成六品巅峰的水准。
毕竟苍狼是林科家的人,不是他的。
露底这种事,能省则省。
不过稍微展露一点天赋倒也无所谓。
所以这几日见,他的表面实力也有了个新的飞跃。
直接从六品巅峰突破到了五品通脉境水准。
本来只是解乏无聊的比试,可有趣的是。
陈然捻起一片落叶,在指间转了转。
寻常他出手对敌,向来是一击见血,少有控制着打的时候。
快、准、狠,打完就跑,这才是他一贯的风格。
可这几日与苍狼对练,对方毕竟是归真境的修为,功底扎实,光靠蛮力是拿不下来的。
他不得不在每一招每一式上多费些心思,仔细揣摩如何以小力破大力,如何用角度和节奏弥补“刻意压低“的气力缺口。
如此打下来,竟真的在招法的精妙上有所精进。
这大约便是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了。
实战里大多打的都是碾压局,就算击杀了对方,也大多没什么感悟。
反倒是在这几日练武间,这种有来有往、拉扯磨砺的对练,提升了不少了实战经验。
“苍狼,休息够了没?“陈然抬起眼皮,淡淡问道。
苍狼立刻把水壶往石桌上一放,瓮声开口。
“属下随时可以。“
对于一位归真境的护卫来说,陪一位“公子”练练把式还是没什么难度的。
“那便继续。“
陈然站起身,抖了抖袖子,重新摆开架势。
两人再度交手。
这一回,苍狼变换了教学方式,不再一上来便以刚猛之力硬冲,而是先试探了几招虚招。
陈然却并不着急,脚步轻灵,在苍狼的攻势缝隙间穿插游走,时而以掌击腕,时而以肘顶肩,招招指向对方的关节与受力薄弱处。
两人进退之间,就已经打出了数百道招式。
然而,就在双方战至酣处。
陈然眉心忽然微微一动。
他的神念,早在几日前便已悄然铺散在宅院四周,将周遭数百丈之内的动静尽皆纳入感知之中。
此刻,神念之中,猛然捕捉到了一道极强的气息。
那气息来自城南方向,正以不慢的速度朝着这处宅院逼近。
陈然在心中掂了掂那道气息的分量,嘴角悄然勾起一抹弧度。
“终于要来了么。“
他在心里轻声道。
等了这几日,果然等来了。
他还以为对方要放弃自己了。
苍狼还毫不知情,正蓄势欲出第二拳,忽然便见陈然停了手,神色平淡地看向他,开口说道:
“苍狼,这几日辛苦你了,先去歇一歇吧。“
苍狼愣了一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还没反应过来,只见陈然走近了一步,不知何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寻常,仿佛只是在说一句再寻常不过的道别之语。
“好好睡一觉。“
下一刻,一道凌厉而又精准的劲力,便沿着陈然的手掌悄无声息地透体而入,直击他的脑后要穴。
苍狼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便无声无息地往下倒去。
陈然伸手扶住了他,顺势将他放倒在院边的软椅上,随手替他拽了件薄毯盖上。
做完这一切陈然直起身,拍了拍手掌,神色如常,抬眼望向宅院外的方向。
那道气息,已经近了。
陈然负手立于原地。
“来都来了,总不好让人家白跑一趟。“(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