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临时作战指挥中心内，屏幕画面实时同步着户外靶场的一举一动。
胡斌端坐主位，神色沉稳，目光落在前方监控屏幕上。
齐镇岳和参谋长分立两侧，两人视线死死锁定画面里伫立在两百米靶位的林毅，脸色始终紧绷着，心头悬得老高。
屋内气氛压抑，没有往日办公的沉稳松弛，满是隐隐的焦灼。
沉默片刻，齐镇岳率先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忧。
“首长，这太冒险了。”
“这批新蛋虽然熬到了最终考核，枪法底子都不差，但终究不是久经沙场的老队员。这么多人轮流开枪，谁敢保证绝对不出差错？”
参谋长紧跟着点头附和，眉头死死皱在一起。
“没错，风险完全没法把控。”
“只要有一个人心态慌了，手指微微一抖，或是呼吸节奏乱了，弹道偏上分毫，就是致命失误。擦枪走火这种事，射击场上从来避免不了，一旦出事，后果谁都担不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揪心，全程盯着屏幕里以身做靶的林毅，满心都是不安。
胡斌神色依旧平稳，抬手轻轻压了压，安抚两人躁动的情绪。
“你们两个先稳住心态。”
“林毅做事向来有分寸，他敢这么安排，就有他的考量，不会无脑乱来。先沉住气看着，不用急着下定论。”
这番安抚并没有打消两人的顾虑，齐镇岳当即反驳，语气带着急切。
“有考量也不能拿性命冒险啊！”
“两百米人形靶，头部定点射击，容错率极低。他又不是能躲开子弹，子弹打出去的瞬间，根本没有补救的机会，但凡打偏一点，根本来不及反应。”
参谋长也连连应声，指着屏幕补充道。
“最关键的是他一点防护都没有，身上连基础的防弹衣、护具都没穿戴，完全裸装站在靶位上。”
“正常射击考核尚且会做好防护，他这完全是把自己暴露在危险里，稍有失误就是重伤，甚至危及性命。”
两人的担忧句句属实，没有半点夸张。
胡斌心里自然清楚其中的凶险，眼底也藏着一丝凝重。
他比谁都明白，这场考核的风险摆在明面上，没有任何规避的余地。
但他更了解林毅的性子，认定的事情，绝不会轻易更改，行事向来谋定而后动。
“我知道危险。”
胡斌缓缓开口，语气笃定。
“但这是他自己敲定的考核方案，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既然他敢扛下这份风险，我们就没必要强行干预，顺着他的安排来就好。”
齐镇岳和参谋长对视一眼，皆是满脸无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再焦虑也没用，上级已经定调，林毅本人也执意坚持。
两人只能压下心底翻涌的担忧，重新将目光落回监控屏幕上，静静盯着靶场的动向，默默等待这场极致凶险的终极考核落幕。
……
靶场上，冷风扫过地面，卷起一阵轻尘。
一众特战新蛋站在射击位上，迟迟没人动作，所有人还陷在巨大的错愕里。
谁都没料到，最后一场考核会是这种场面。
两百米外，不是冰冷固定的靶纸，是天天跟他们同吃同住、带他们熬过无数绝境的林毅。
队列里慢慢响起细碎的低语，人人心里都乱得不行。
“真要开枪？对着林毅开枪？”
“这段时间一起训练、一起挨罚、一起扛饿扛累，早就是战友了，我下不去手。”
“换成随便哪个陌生靶我都无所谓，可这是林毅啊。”
所有人心里都绕不开这道坎。
一路集训走来，大家彼此扶持，彼此兜底，战友情早就刻进骨子里。
现在让他们端起枪，对准自己的战友，没人能轻易说服自己。
可规则摆在眼前，九环以上才算合格。
不开枪、打不达标，前面所有的苦全部白吃，所有考核成绩清零，照样没法留在天狼。
一边是并肩生死的战友，一边是拼了命换来的特战名额，两难的选择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全队上下，心理挣扎蔓延开来。
有人握着枪柄的手微微发紧，迟迟不肯上膛；有人盯着远处的人影，眼神犹豫不定。
心理素质偏弱、枪法本来就不稳的人，更是心里发怵，压根不敢尝试。
他们清楚自己的水平，平时打固定靶偶尔都会偏弹，更别说这种高压活人靶。
余智慧站在队列里，脸色苍白，整个人状态最为煎熬。
全队所有人里，他最依赖林毅，也最崇拜林毅。
当初底子最差、屡屡跟不上节奏，无数次濒临淘汰，都是林毅一点点手把手纠正动作、带他突破短板、给他坚持下去的底气。
对他来说，林毅不只是教官、战友，更是他军旅路上的标杆和引路人。
让他举枪对准林毅，他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压根做不到。
眼看着全队士气越来越低迷，不少人露出退缩的神态，康山率先皱着眉开口，语气带着火气。
“都磨磨蹭蹭干什么？”
“前面地狱难度的拉练、野外求生、极限对抗全都熬过来了，最后一步反而怂了？”
龙玄英也跟着开口，话语直白犀利，毫不留情。
“现在退缩，之前的罪都白受了。这点心理关都过不去，还想当天狼特种兵？不如直接打包回家种地！”
两人的呵斥让不少低头的人抬起了头，脸上多了几分羞愧。
但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嘴上骂得硬气，心底同样藏着忌惮。
这不是普通考核，赌不起。
一旦手感偏差、呼吸紊乱，子弹稍微偏上，就是爆头误伤。
没有护具、没有缓冲，真出了问题，林毅的性命根本没法保证。
换谁处在这个位置，心里都不可能踏实。
就在全队人心浮动、进退两难的时候，靶场侧边传来车辆怠速的声响。
一辆军用医务车缓缓驶入场地，稳稳停在警戒线外。
几名穿戴整齐的医务兵快速下车，携带急救箱、止血装备、应急抢救器械，在一旁就位待命。
整套急救流程提前铺开，全程待命，只为应对突发状况。
但凡有人射击失误、弹道偏移，意外击中林毅，现场可以第一时间开展抢救，争取救治时间，把风险尽量压低。
所有人看着一旁严阵以待的医务组和救护车，心里的忐忑不仅没少，反而更重了。
连急救保障都提前到位，足以说明这场考核的危险程度根本不是玩笑。
这哪里是结业考核，分明是一场赌上性命的极限试炼。
所有人心里都明镜似的，场地搞得这么严肃，救护措施做得这么足，就证明这次考核的危险完全属实。
一旦失手，根本没有补救的余地。
本来大家就不忍心对着林毅开枪，这下更是束手束脚，手心全是冷汗，没人敢率先迈出第一步。
场上气氛压抑得吓人，整片靶场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没过多久，五分钟准备时间走完。（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