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王家庄激起了层层涟漪。
“太子被拿了?”“皇上驾崩了?”“那萧兄弟岂不是要当皇帝了?”王战一连串的问题砸出来,把老赵还没走远的马蹄声都给盖了过去。
“不一定。”王睿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先帝密诏指定萧煜为继位人选,但朝局复杂,他手里虽有北境兵权和老臣支持,未必会直接登基。更有可能的是——以摄政王的身份辅佐新君,或者……”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他的潜台词。
或者,他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不管他当不当皇帝,”王振业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平静却笃定,“他答应过的事,应该不会变卦。”
王玥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衣角,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王家庄的节奏并没有因为这个惊天消息而改变多少。蓄水池继续修,引水渠继续挖,麦苗继续长,鸡和猪继续喂。日子还是要一天天过,地还是要一亩亩种。
只是王玥每天傍晚,都会站在院门口,往山路的尽头多看一会儿。
五月里,麦子黄了。
金黄色的麦浪在午后的阳光下翻滚,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秸秆。王铮割了一把麦穗,在手里搓了搓,吹去麦壳,露出饱满的麦粒。
“收成不错。”他难得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开镰吧。”王振业说。
收割持续了整整五天。全家老少齐上阵,连王守仁老爷子都拄着拐杖下了地,帮着捆麦束。张老伯带着张狗儿和几个村里的妇人一起来帮忙,割麦、打捆、搬运、晾晒,流水线作业,效率高了不少。
王玥负责送水送饭,也抽空下地割几把麦子。她的动作不快,但很认真,每一刀都割得整整齐齐。
“玥玥,你这手势不对。”王守仁老爷子走过来,手把手地教她,“镰刀要放平,手腕用力,一把搂住,唰——对喽!”
王玥试了几次,终于掌握了窍门,割麦的速度快了不少。她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那片渐渐倒下的麦田,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些麦子,是她亲手播种、浇水、施肥,看着它们一天天长起来的。
如今,终于收获了。
麦收结束后,紧接着就是插秧。
水稻田已经耙平了,灌了浅浅一层水,在阳光下泛着亮闪闪的光。王战卷起裤腿,第一个踩进了水田里,冰凉的泥浆没过小腿,他打了个激灵,咧嘴笑道:“凉快!”
王玥也脱了鞋袜,小心翼翼地踩进水田。泥浆软软的,凉凉的,从脚趾缝里挤出来,有一种奇异的舒适感。她学着王战的样子,弯腰把秧苗插进泥里,一行行,一株株,整齐排列。
插了半天的秧,她的腰酸得直不起来,但回头一看,那片原本空荡荡的水田已经披上了一层嫩绿,心里又觉得无比满足。
“等秋天收了稻子,咱们就能吃上自己种的大米了。”她直起腰,望着那片新绿的稻田,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日子在忙碌中过得飞快。
蓄水池完工了,引水渠通水了,实验田里的新品种长势喜人,药材又收了一茬,卖出了比上次更好的价钱。王家买了一头黄牛和一辆板车,王战终于如愿以偿地学会了赶车。
六月里的一天,王玥正在院子里翻晒药材,忽然听见一阵沉稳的马蹄声。
她抬起头,手中的竹匾差点滑落。
山路的尽头,一队黑骑正缓缓行来。为首的是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马上的人玄衣玉冠,身姿挺拔如松。夕阳在他身后铺开,将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
马蹄声越来越近。
王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那匹马在院门前勒住。马上的人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他站在夕阳里,看着她,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我回来了。”
王玥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索性不说了。
她扔下手里的竹匾,朝他跑了过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