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豪被正式逮捕后的第四十八小时，陆原以为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第二十一天上午，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一份天盛集团下一季度的业务规划草案。凤凰计划第二阶段的资金问题已经初步解决——在李国豪被捕的消息传出后，之前拒绝贷款的三家银行主动打来电话，表示愿意重新评估天盛的贷款申请。叶倾城正在跟其中一家银行洽谈具体的贷款条款，预计两周内资金就能到位。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上午十点，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郑国华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听到郑国华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陆原，你有时间来一趟公安局吗？李国豪说要见你。”
陆原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他要见我？为什么？”
“他没说。他只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当面跟你说，否则绝不开口。我们已经审了他两天了，他对所有指控都保持沉默，一个字都不肯说。他说了，只有见到你，他才会开口。”
陆原沉默了几秒。李国豪要见他——这显然不是一个简单的请求。李国豪已经被捕了，他的帝国已经崩塌了，他还有什么可说的？他还有什么底牌可以打？
“好。我下午过去。”
“我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李国豪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提出这种要求。他一定是有目的的。”
“我知道。谢谢郑叔叔提醒。”
挂了电话，陆原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他的直觉告诉他，李国豪要见他，绝不是为了忏悔或者道歉。他一定还有最后一张底牌没有打出来。而这张底牌，很可能是冲着陆原最在乎的东西来的。
下午两点，陆原到达海城市公安局。郑国华在门口等他，带他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审讯室门口。郑国华停下脚步，看着他，说了一句：“他在里面。按照规定，审讯过程中需要有民警在场。但考虑到你们之间的关系，我可以让你单独跟他谈十分钟。我会在外面守着，如果有任何异常，你随时可以叫我。”
“谢谢郑叔叔。”
郑国华推开审讯室的门，陆原走了进去。
审讯室不大，大约十五平方米，中间放着一张金属桌子，两边各有一把椅子。墙壁是浅灰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面单向透视玻璃镶嵌在其中一面墙上。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闷气息。
李国豪坐在桌子的一侧，手上戴着手铐，穿着一件橙色的看守所统一服装。他看起来比两天前更加憔悴，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但他的眼神却不像一个失败者——他的眼睛里依然闪烁着一种诡异的光芒，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依然在寻找逃脱的机会。
陆原在他对面坐下，没有说话。
李国豪抬起头，看着他，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你想说什么？”
“我想跟你做个交易。”李国豪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我用一个秘密，换取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秘密？”
“关于你母亲的秘密。”
陆原的手指猛地收紧。他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对她的记忆非常模糊，只记得她有一张温柔的脸，有一双柔软的手，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形。陆征很少提起她，每次陆原问起，陆征都会沉默很久，然后说一句“你妈妈是个好人”，就不再说话了。
“我母亲已经去世二十年了。她能有什么秘密？”
“谁说她已经去世了？”李国豪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像一只看到了猎物落入陷阱的蜘蛛，“你母亲还活着。”
陆原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运转。他盯着李国豪，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但他找不到。李国豪的表情平静而笃定，像一个手握必胜筹码的赌徒。
“你撒谎。”
“我没有撒谎。”李国豪的声音平静而从容，“你母亲确实还活着。她当年没有死，而是被你父亲送走了。具体的原因，你可以去问你父亲。我只知道，她现在生活在国外，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
陆原沉默了很久。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念头在翻涌——如果李国豪说的是真的，那陆征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要告诉他母亲已经去世了？母亲为什么要离开？她去了哪里？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你想要什么？”他最终问了一句，声音沙哑而疲惫。
“很简单。”李国豪的身体微微前倾，手铐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我有一笔钱，藏在瑞士银行的一个匿名账户里。账户的信息只有我知道。只要你帮我把这个消息传递给我的律师，让他把这笔钱转给我的家人，我就告诉你你母亲的下落。”
“你这是想让我帮你转移赃款。”
“随你怎么说。”李国豪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反正我已经是一个阶下囚了。这笔钱对我来说已经没有用了。但对你来说，你母亲的下落，应该比这笔钱更重要吧？”
陆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说了一句：“我会考虑的。”
他转身，走出了审讯室。审讯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他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李国豪的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母亲还活着。
这个事实，颠覆了他过去二十年的认知。他需要时间去消化，去接受，去弄清楚真相。
他睁开眼睛，掏出手机，拨通了陆征的号码。电话响了很多声才接起来。陆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疑惑：“陆原？怎么了？”
“爸，我有件事要问你。”
“什么事？”
“我妈，是不是还活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长时间的沉默，久到陆原以为电话已经断线了。然后陆征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苦涩：“你从哪里知道的？”
陆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李国豪没有撒谎。母亲真的还活着。
“李国豪告诉我的。他说他还知道我母亲的下落。”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陆征说了一句：“你来我这里一趟吧。我把一切都告诉你。”（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