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天清晨，陆原醒来时，第一件事就是拿起床头柜上那张母亲的照片。窗外天色微亮，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照片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影。他看着照片上那个笑得温柔灿烂的女人，沉默了很久，然后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信封里，起身洗漱。
他今天有两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一件事，是去见郑国华。第二件事，是再去见一次李国豪。
早上七点半，他到达海城市公安局。郑国华刚到办公室，正在泡茶，看到陆原走进来，有些意外：“这么早？”
“郑叔叔，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陆原在郑国华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李国豪手里有一个关于我母亲的秘密。他想用这个秘密来要挟我帮他转移赃款。我不会答应他，但我也不想让他得逞。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下，他在瑞士银行的账户信息。”
郑国华的眉头皱了起来，放下手中的茶杯：“你想做什么？”
“我不是要转移那笔钱。”陆原的声音平静而笃定，“我是要让那笔钱被冻结。既然那是赃款，就不应该被任何人使用。如果我能查到账户信息，就可以提供给检察院，让他们申请冻结。李国豪以为这是他最后的筹码，但我要把这个筹码从他手里夺走。”
郑国华沉默了几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说了一句：“这需要国际合作。瑞士银行有严格的保密制度，想要获取账户信息，需要通过司法协助程序。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更长时间。”
“我知道。但我愿意等。”
郑国华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好。我帮你。我会通过国际刑警组织的渠道，向瑞士方面发出司法协助请求。但这需要李国豪的案子正式进入司法程序后才能启动。目前他还在侦查阶段，可能要等到检察院提起公诉之后。”
“没问题。只要能冻结那笔钱，多久我都等。”
从郑国华的办公室出来后，陆原没有离开公安局。他去了审讯室所在的楼层，找到了负责李国豪案的主办民警，提出了一个请求：“我想再见一次李国豪。”
主办民警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同意了。他带着陆原来到审讯室门口，推开门的瞬间，陆原看到了坐在里面的李国豪。
李国豪依然穿着那件橙色的看守所统一服装，手铐在日光灯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他看起来比昨天更加憔悴，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下巴上的胡茬更密了。但他的眼神依然带着一种不甘心的锐利，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狼，还在寻找反扑的机会。他看到陆原走进来，嘴角立刻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怎么？想通了？愿意帮我做事了？”
陆原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立刻回答。他解开西装扣子，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直视着李国豪的眼睛，说了一句：“李国豪，你以为你手里有一张王牌，对吧？”
李国豪的笑容僵了一下，但没有消失：“难道不是吗？你不想知道你母亲的下落吗？”
“我已经知道了。”
李国豪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挣扎着想呼吸却吸不到空气。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知道了？你父亲告诉你的？”
“对。”陆原的声音平静而从容，“我父亲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我母亲叫林婉清，她现在在加拿大温哥华，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她当年离开是因为我父亲在东南亚的生意得罪了人，为了保护她的安全，我父亲让她假死，然后把她送到了国外。这些事情，我父亲都告诉我了。你以为用这个秘密就能要挟我？你错了。”
李国豪的脸色变得煞白。他盯着陆原，嘴唇在颤抖，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手铐在桌面上方微微晃动。他似乎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你以为你手里有一张王牌，但其实你什么都没有。”陆原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底牌，已经被我翻开了。你现在没有任何筹码了。你瑞士银行里的那笔赃款，我会让检察院申请冻结。你一分钱也别想转到你家人手里。”
李国豪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发出一声巨响。他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声音嘶哑而尖锐：“陆原，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了吗？你父亲告诉你的，只是他想让你知道的！你母亲的事情，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陆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李国豪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还在拼命挥舞爪子：“你母亲当年离开，不仅仅是因为你父亲得罪了人。她离开，是因为她自己也有不能说的秘密。你父亲没有告诉你全部真相，因为他不敢。他怕你知道真相后，会恨他一辈子。”
陆原的手指猛地收紧。他看着李国豪那张扭曲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但他找不到。李国豪的表情里带着一种笃定，一种确信，一种“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情”的优越感。
“什么真相？”
“你去问你父亲啊。”李国豪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看他敢不敢告诉你。”
陆原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审讯室。审讯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他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他的心跳得很快，脑子里一片混乱。李国豪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你母亲当年离开，不仅仅是因为你父亲得罪了人。她离开，是因为她自己也有不能说的秘密。
他睁开眼睛，掏出手机，拨通了陆征的号码。电话响了很多声，没有人接。他又拨了一次，还是没有人接。他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出公安局，坐进车里，发动了引擎。
他要去见陆征。他要问清楚，李国豪说的那个“不能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