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和离妇,确实不宜久留东府。
封让眸色一凝,缓缓道:“你也不必急着搬出东府,等伤势痊愈了再搬过去也不迟。思容那孩子挺喜欢你的,再留几日,正好教教她弹琵琶,这孩子总学不会。”
一旁的银朔微微垂着头,摸了摸鼻头。
心中忍不住窃笑,国公爷,你明明想让李娘子多留几日,偏偏拿思容娘子做借口……
一缕幽冷的目光瞥了过来,银朔对上封让眼中那幽冷的杀气,脊背生寒。
李成霞执意要走:“思容若想学琵琶,若是有时间,我再教她。”
封让见她执意要走,不好再强留:“你住哪,后日让银朔送你们过去。”
李澄霞刚想说不用了,看封让又说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银朔送你们过去,路上不会有人对你们动手脚。”
李澄霞想到了那日巨石砸中马车的事故,便不再拒绝,说了新居的地址。
封让说还有事,起身走了。
……
翌日,封思容带来西府那边的消息。
封润泽主动上书以自身能力不足,请辞太学博士一职,宫里那位陛下准了。
自身能力不足?
并不叫人信服。
封润泽寒窗苦读几十年,正经科举取士,才学虽说不如那些大儒底蕴深厚,却也是学识渊博。
只怕是封润泽不得不辞。
封思容质疑着下巴,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疑惑:“四婶婶,你说四堂叔为何要为了一个县主,白白丢了千辛万苦才得来的官职?”
李澄霞道:“这个嘛,我也不清楚。或许是封润泽喜欢那位县主吧?”
“喜欢是什么?”封思容好奇地问道,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很是可爱:“向,我喜欢四婶婶样的喜欢。”
李澄霞笑道,“喜欢有很多种。比如你对我的喜欢,和封润泽对那位县主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我好像有些懂了。”
李澄霞失笑,“你懂什么了?”
封思容看着他,小嘴咧开了:“就像四婶婶你受了伤昏迷不醒,阿父守了你两夜一样的那种喜欢。”
李澄霞目光凝滞,片刻后询问封思容:“阿容,你说你阿父守了我两夜?”
“是啊。”封思容道,“我都看见了。”
小丫头忽然眯起了眼睛,坏笑道:“四婶婶,阿父是不是喜欢你?”
李澄霞连忙捂住小丫头胡说八道的嘴:“祖宗,这话可不能乱说!”
她觉得不太可能。
小孩未必会说谎,但他们会胡说八道。
封让答应过她,若是封润泽做出有违封氏族规之事,他不会漠视不管。
封润泽和周氏将她降为妾室,对她和香玉施刑,逼迫她签下身契,她们主仆差一点点就死了,封让不会坐视不管。
“思容,我已经不是你四婶婶了,以后就不要叫我四婶婶了。”
和封润泽和离,这声四婶婶从思容嘴里叫出来,她觉得很别扭。
封思容:“那我叫姐姐吧。”
柳云给李澄霞送来了消息,说新园子那边已经打扫干净。
在搬去新园子之前,她去了一趟西府。
琉璃园里,她还有一些物件要带走。
午后,李澄霞和香玉在东府下人的陪同下进了西府。
封思容也带了两个下人跟着去帮忙。
西府的下人不敢阻拦,她直接去了琉璃园。
琉璃园六七日没打扫,地面、桌椅、书案都积了不少灰尘。
李澄霞要带走的东西不多。
她嫁进西府,养母贺氏没给她多少嫁妆,只有两三个箱笼,这些箱笼都是一些衣物和料子,并不值钱。
她想带走的是姐姐李秀芝留给她的一些遗物。
遗物不多,没一会儿都收拾好,全部装箱。
她那些头面首饰都是封润泽给她添置的,虽然不多,也不值什么钱,她也不打算带走。
李澄霞环视着这间住过四年的屋子,心中五味杂陈。
这间屋子承载了她过去四年的喜怒哀乐,酸甜苦辣,回想起来,恍如昨日一般。
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少女的容颜依旧,眼底不再昏暗,多了几分明亮。
“澄霞。”身后一道有些沙哑的嗓音传来。
李澄霞回头,只见来人竟是封润泽。
他身着青色衣衫,清俊儒雅的面容消瘦了几分,眼底满是疲惫与沧桑,不复往日清俊矜贵的世家公子模样。
封润泽看着她,眼底忽然亮起了一丝异样的光芒。
她穿着浅紫上襦,黄色齐胸长裙,肤若凝脂,眉眼如画。
明明未施粉黛,却看起来明艳动人,美得不可方物。
他从未看过这样的李澄霞。
过往的李澄霞衣着素雅,几乎不穿艳色的衣裳,将她放在丫鬟堆里,几乎都认不出来。
原来,她只要稍加打扮,也可以这么美。
她的美是那种清丽脱俗的美,犹如清水芙蓉。
封润泽怪异的目光让李澄霞很不舒服,她偏过头去,离开视线。
“澄霞,我有些话想与你说。”他说着,视线却看向一旁的香玉。
李澄霞却道:“我不想听你说的任何一句话。”
封润泽眸色微沉,看着她道,“我被陛下罢官了,你知道吗?”
李澄霞蹙眉。
封润泽继续道,“我是因为你,才被陛下罢了官。”
李澄霞回看他,眸色清冷,“封润泽,你被罢官,与我何干!”
封润泽到现在还弄不清他为什么被罢官?
“澄霞,若不是你闹着要和离,惊动了国公爷,国公爷怎么会劝我主动请辞?”
李澄霞看着他,忍不住轻嗤一声,“封润泽,你这个人向来喜欢将自身的错误推到别人身上,即便你知道自己有错,你也不会认为自己有错,你只会认为是别人的错。”
“你被罢职的真正原因,你心中清楚,只是你不想承认而已。”
封润泽有些心虚,眼神躲闪。
他是有错,难道她李澄霞就没错了?
她若乖顺些,听话些,好好做他的妾室,胡闹起来,惊动了封让,封让也不会逼着他去请辞。
“小李氏,我们都已经和离了,你何必这般口下不留情。”
李澄霞:“……”
不是他主动先开口的,她只说了几句,他就受不了了。
“封润泽,造成今日局面的人,从来都不是我,而是你。”(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